的语气安慰道,“不打紧不打紧!就你那三寸六分的灵根长度,想修炼到第三层圆满,没个四五年水磨工夫想都别想!现在愁这个,太早啦!”
韩青垂下眼帘,心中却如惊涛骇浪。谁能想到,倚仗血蜜这逆天之物,他竟已在短短时日内,触摸到了这残缺功法的尽头!
他寻了个机会,找到田朴,试探着想看看他修炼的《引气诀》。结果却令他心头更沉。田朴那视若珍宝的功法,比他的《化灵诀》更加不堪,通篇简陋,同样只记载到第三层便戛然而止。是了,饲奴不过是消耗品,工具罢了。给他们修炼的功法,只需够用就好,何须追求高深?能引气,有力气干活驱使灵虫,便已足够。
田朴见他神色黯然,犹豫了一下,凑近低声道:“韩兄弟,也别太灰心。咱们饲奴……其实还有个翻身的机会!虽然凶险无比,但总归是条路!”
“什么机会?”
韩青目光一凝。
“每十年一次!”
田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就在洞内西北角,那个深不见底的‘百死窟’里!只要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就能被收入门墙,成为真正的入门弟子!算算日子……离下一次开启,只剩两年了!”
韩青的心猛地一跳:“活着走出来?很难?”
“何止是难!”
田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那是九死一生!不,是百死一生!几十号人乌泱泱进去,最后能爬出来的,最多也就两三个!那窟窿……深得吓人!每十年窟里还会喷出呛死人的黑雾,闻一口就头晕眼花,直想吐!”
“这么凶险?那里面……怎么才算赢?”
韩青追问。
田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恐惧,也有一丝被环境扭曲的狂热:“掌刑的刘执事,会在开窟前,把三枚特制的‘入门令’扔进窟底深处!谁能抢到一枚令牌,并且带着它活着爬出来,谁就能一步登天!”
“在那种地方……岂不是可以随意杀人夺令?”
韩青皱眉。
“要的就是这样!”
田朴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种被规则同化后的麻木,“这选拔,拼的不是灵根长短,是心够不够狠!手够不够辣!运气够不够好!够不够机灵!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才有资格进门!而且……”
他顿了顿,“活下来的,十有八九会被直接塞进捕奴队,那才是真正的刀口舔血。”
“所以……”
田朴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狡猾,“每逢月圆之夜,饲奴们都会偷偷摸摸在‘断肠坳’那边搞个地下‘交易会’!大家互换东西,丹药、符箓、护身的破烂……什么都换!”
“交易会?”
韩青吃了一惊,“执事们……不管?”
“嘿嘿嘿,”
田朴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讽刺,“管?不仅不管,掌刑的那位刘执事,还有好些内门弟子、执事,都在暗中给这交易会打掩护呢!”
“为何?”
“因为门内那些大人物们,自己用不上的破烂、来路不正的脏货,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耗材’……都会派他们的心腹饲奴拿到交易会上销赃!总有不惜命的穷鬼会买!而咱们这些想搏命的饲奴,更是砸锅卖铁也要从他们手里换点保命的家伙什儿,让自己在百死窟里多一分活命的指望!”
田朴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是养蛊!赤裸裸的养蛊!用咱们这些底层蝼蚁的血肉尸骨,替他们筛选出最凶悍、最狡猾的爪牙!所以啊,乱鸣洞……从来不缺‘合格’的门人弟子!”
“成为门内弟子……就能学到完整功法了?”
韩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没错!”
田朴肯定道,“入门后,会有传功师兄专门教导,还能按月领到修炼的资粮!当然,门内也会派下任务,每年至少得完成一件,不然……嘿嘿,后果自负。”
田朴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了韩青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百死窟……入门令……交易会……养蛊!
他沉默地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早已空空如也的革囊位置,那里曾装着给旺财的肉干。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冰冷似铁。
神色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