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那个穴位!剧痛骤然加剧数倍!韩青浑身猛地一颤,眼前金星乱冒,几乎当场昏死过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豆大的汗珠沿着他扭曲的脸颊滚滚而下,砸落在膝前的地面。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摧毁一切的剧痛!他死死守住那丝即将溃散的意念,如同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引导着那缕微弱而狂暴的气息,继续向下一个穴位——建里穴——冲去!
仅仅是走完足阳明胃经的寥寥几个穴位,韩青已经如同在血与火的地狱中滚过几遭!
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濒死的绝望。但他不敢放弃,也不能放弃!他颤抖着,将意念投向下一段更加艰险的路径——引向脾经,过巨虚、丰隆、公孙……再入三焦经,走内关、支沟……最后化于冲脉,散于全身!
当那缕狂暴而微弱的气息,终于按照化灵诀那诡异路径艰难地走完最后一个穴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化”
入周身百骸的瞬间——
那撕心裂肺、如同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竟如同退潮般,骤然减弱、消散!
韩青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从滚烫的油锅里被捞出来,瘫软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吐出肺腑中残留的灼痛。汗珠如同溪流,从他湿透的额、鬓角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渍。七窍流出的血痕已经干涸,凝固在脸上,如同狰狞的纹路。
腹中那丝微弱的、混杂在剧痛中的奇异“气感”
,随着功法的运行结束,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迅变得稀薄、微弱,最终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一股新的、更加原始和狂暴的感觉,瞬间取代了剧痛,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饿!
难以想象的、仿佛要将胃袋都吞噬掉的饥饿感,如同燎原的野火,轰然席卷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腹中空空如也,灼烧般的空虚感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前阵阵黑,四肢酸软无力。这饥饿来得如此凶猛,如此彻底,甚至比毒前的饥饿感强烈百倍!仿佛刚才强行运行功法的过程,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都彻底榨干!
就在这极致的饥饿感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刹那——
“噗!”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薄膜在体内悄然破裂!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凝练、带着温热力量感的“气”
,毫无征兆地、沛然莫御地自他小腹深处骤然涌现!
这股“气”
的出现,如同甘霖普降,瞬间浇灭了那焚心蚀骨的饥饿之火!空虚灼烧感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润的饱足感,迅充盈四肢百骸。
韩青精神猛地一振!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重新掐起法诀,意念死死锁住这股新生的、温顺了许多的“气”
,再次沿着《化灵诀》那足阳明胃经起始、贯穿脾经、三焦、最终归于冲脉的诡异路线,引导运行!
这一次,没有了那穿肠刮肚般的剧痛阻挠,功法的运行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那缕“气”
如同得到了指引的溪流,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地沿着既定的河道奔涌前行。每一次循环(周天),都让它似乎壮大了一丝,流转也更加圆融自如。
他不知道,潜藏在他体内的穿肠蛊也在化灵诀的运行下被悄然炼化。那股瞬间释放出大量灵气缓解他饥饿感的,正是穿肠蛊!
整整三个周天之后,这股新生的“气”
终于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再次缓缓消散,彻底融入他的血肉筋骨之中,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身体被温泉水浸泡过的通透感和微弱的暖意。
韩青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在冰冷的石室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他依旧盘膝而坐,全身被粘稠冰冷的汗水浸透,衣衫紧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他闭着眼睛,仔细回味着刚才那玄之又玄的过程——剧痛、气感、饥饿、新生之气、顺畅的行功……这一切都颠覆了他对修炼的认知。
“吱呀——”
石室那扇简陋的木门被推开,出刺耳的摩擦声。
田朴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照例的粗粝饭食。当他浑浊的小眼睛看清盘坐在地上、七窍残留血痕、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韩青时,惊得手一抖,碗里的汤水都溅了出来!
“韩兄弟!你……你这是怎么了?!”
田朴的声音充满了惊骇,急忙放下碗冲了过来。
韩青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清明。他看着满脸焦急的田朴,还有他带来的那碗简陋饭食,嘴角扯出一个惨淡而冰冷的笑容。
郝河!果然是骗他的!
“田大哥……”
韩青的声音沙哑,将郝河送饭、自己中毒剧痛、濒死之际强行运行《化灵诀》捕捉气感、最终化险为夷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田朴。
“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