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冰冷刺骨。韩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爆体而亡?血雾?这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
“那我……”
韩青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田朴颓然地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竹凳上,眼神黯淡无光:“既然……既然是马执事的意思……让你试炼此功……那……这洞之内,就绝没有人敢再教你别的功法了……”
他努力想挤出一丝安慰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不过……你……你也别太灰心,万一……万一这功法成了呢?万一你真能练成……那……那你的奖赏,必定……必定丰厚无比!说不定……说不定马执事一高兴,就……”
他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安慰苍白无力到了极点。让足阳明胃经自生灵气?这就像指望空瘪的米缸能自己长出谷子一样荒谬绝伦!
韩青沉默着,胸中的愤懑几乎要冲破喉咙,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低吼:“可我该如何修炼?!别说你刚才讲的什么胃经冲脉,我连最基本的穴位都认不全!只给我一个月……这分明……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田朴看着韩青眼中燃烧的不甘和绝望,重重地叹了口气,挣扎着坐直身体:“唉……事到如今,抱怨也无用。试试吧……韩兄弟,总比……总比坐以待毙强。至少……至少我还能帮你认认这图上的穴位,给你讲讲行气时大概的感觉……至于能不能‘生’出气来……”
他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韩青叹了口气,他心中明白,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韩青此生最艰难的学习。为了活命,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田朴传授的一切。田朴忍着脸上的伤痛,一点一点,无比耐心地指着《化灵诀》上的插图,将那些繁复的穴位名称——足三里、冲阳、内庭……以及那条贯穿腿腹、号称能“自生灵气”
的足阳明胃经的走向,反复讲解给韩青听。
他还结合自己修炼《引气诀》的微末经验,描述着引气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感”
——如同暖流,如同蚁行,如何用意念去引导……
韩青听得头昏脑涨,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死命地将那些拗口的名称和虚幻的感觉刻进脑子里。他尝试着按图索骥,盘膝静坐,努力去感知那所谓的“足阳明胃经”
,幻想着能从中“生”
出一点奇迹。
然而,十天过去了,除了枯坐带来的腰酸背痛和更深重的迷茫,他体内依旧空空如也,田朴描述的那种玄妙“气感”
,连一丝影子都未曾出现。
第十一天,石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田朴。
一个穿着同样灰扑扑饲奴服饰、身形瘦高的陌生男子,提着一个简陋的食盒,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韩青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那天他跟随田朴去见马执事时,这个人似乎就站在马执事身后。
来人身材颇高,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此刻正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淡淡地打量着盘坐在枯竹床上的韩青。
“我叫郝河。”
他的声音不高,平缓得像一潭死水,却清晰地传入韩青耳中,“田胖子被临时抽调去‘百草窟’采摘几味急需的药草了。他走之前,特意嘱托我……给你送饭。”
说着,他将食盒放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竹桌上,掀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带着油脂香气的肉味瞬间弥漫在充满药味和土腥气的石室中。食盒里,赫然是一碗堆得冒尖、粒粒分明的雪白米饭,还有一只炖得骨酥肉烂、油光亮、正冒着腾腾热气的肥鸡!这丰盛得近乎奢侈的食物,与韩青平日里的粗粝伙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郝河的目光扫过那本摊开的《化灵诀》,又落回韩青看到食物从而充满惊喜的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浓郁的肉香如同无形的钩子,狠狠勾动着韩青空瘪已久的肠胃。
自从被掳入这不见天日的魔窟,每日啃食的粗糙饭食,寡淡无味如同嚼蜡。
那碗堆得冒尖的雪白米饭,那油光亮、骨酥肉烂的肥鸡,散出难以抗拒的诱惑。即便是之前在家,也只有年节时才能吃到这么好的饭食。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厚待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韩青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他不想让田朴因他而背负人情,更不想在不明就里时接受莫名的馈赠。
他强压下腹中的饥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道:“郝大哥……这饭食太过贵重丰盛了。我……腹中并不饥饿,还是等田大哥回来再说吧。”
话音未落,一阵清晰响亮的“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