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绰清终于没压住心底情绪,朝人投去警告一瞥,“不要胡闹。”
在这里、在这种天光正亮的时辰要他宽衣解带,像什么话。
面对皇叔的拒绝,江永景很是感到遗憾。
但要他在这里用上刚才在早朝上的强硬暴君人设,他又有点舍不得。
对于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亲人的他而言,能听到这种相当亲近的、来自血缘长辈的无奈喝止,不仅不让他觉得生气或反感,甚至莫名生出几分欣喜般的愉悦。
以及自心底深处涌起的、愈发蠢蠢欲动的独占欲。
——还想要更多。
——更多的独一无二、更多的偏爱与纵容,更多的长久目光停留。
只是一个如泡沫般的梦,竟然让他生出了想要永远留在这里的冲动。
甚至令他觉得,这里比现实世界更有意思。
江永景眼眸低垂,垂落的发丝阴影遮去翻涌的幽深思绪。
一时间,空气安静,阳光穿透海贝磨出的明瓦,在二人间铺出隐含流彩的菱花栅格。
他没有给予那句话回应,整个身影显得沉默且……
孤寂。
大约是他看花了眼,竟也跟着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凌绰清定定注视着坐在御案后的江永景半晌,终究是闭了闭眼,叹出声微不可察的吐息。
接着,他抬手摸上那紫貂毛披领的珍珠扣,慢慢将它解开。
江永景的视野余光敏锐察觉到那点动作,蓦然抬起的目光中浮现讶然与惊喜。
那条手感与造价都是顶级的披领被搁置一旁,玄底暗纹的蝉翼纱外褂也被脱去,露出底下更为勾勒形体轮廓的那身石青织金云纹交领锦袍。
这次,只需轻轻往下一瞥,便能清晰看见那截掌宽的腰带收得利落,完美呈现出极优越的身材比例来。
再搭配那双朝他望来时、即似愠怒又透出几分无奈的桃花眼,丰神俊美、矜贵静雅,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简而言之一句话,给江永景看美了。
但等啊等,他也没等到那条腰带被解开。
目光终于肯往上移,对上了皇叔同样已审视许久的视线。
“陛下在想什么?”
这句话听起来就不像在早朝时那么温和了,感觉再问能不能继续,他会真的开始生气。
“………”
江永景默默移开视线。
“朕在思考皇叔近来又瘦了,是不是没注意好修养身体?”
凌绰清看了这位明显有点心虚的年少陛下片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计较。
“多谢陛下关心,臣的身体确实无碍。”
江永景“唔”
了声,不太相信这种客套话,“这里有椅子,快坐。”
不论皇叔如何强调,他总感觉对方的身体不是很好。
好歹是经常要召集近臣议事的地方,整个房间不至于只有皇帝屁股底下有把椅子。
凌绰清依言撩袍而坐,仪态依旧无可挑剔,十分养眼。
“陛下单独喊臣来此处,可是有何事需要交代给臣?”
做春丨梦的小算盘落空,也不愿勉强老婆的江永景只好拿过一本奏折开始看,边随口回答皇叔的疑问。
“没什么事,朕一个人改奏折无聊,想让皇叔陪着。”
凌绰清垂眸:“……是。”
防备他再得到更多消息或暗地里动手脚,索性找借口将他放到身边监视吗……
这个念头方浮现于心底,又被对方的唤声打断。
“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