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多次幻想,如果回不去怎么办?如果系统是骗她的怎么办?
系统会不会只是她的一场梦,只是她在窒息压抑的环境里发的癔症?
她不知道。
但她仍然坚信着。
她宁可抱着虚无的幻梦,也不愿意在清朝压抑自我。
在这里,规矩压得人透不过气。
没人理解她,也没人愿意理解她,她甚至不能跟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病”
了。
她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笼子是锁着的,钥匙在很多人手上,唯独不在她自己手里。
她唯一能握在手里的,就是回家的盼头。
如果系统不曾出现,不曾给她希望,或许宋遥会认命。
可祂出现了,祂带来了希望。
哪怕希望也许是假的,她也要抱着它活下去。
因为她太害怕了。
她害怕被这里同化,害怕失去追求自由的本能,害怕连自己身体里的血是什么颜色都忘记了。
那夜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冷冰冰的,不带感情。
系统:【宿主,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佳,建议去找胤禛寻求太医诊治。】
系统:【以你康熙三十年到三十五年的表现,胤禛对你感情颇深。只要你主动去找他,按现有轨迹推算,在雍正即位后你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晋至贵妃,如果你生下孩子,以后当上太后的概率也绝不低于百分之七十五。】
宋遥没搭理它。
系统闪了两下,声音也变低了些,【如果你在康熙三十九年死亡,我没有办法送你回现代。】
宋遥的神情微微松动,但仍然不开口搭理它。
【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并不划算。】
她竟然从系统冰冷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悔意,宋遥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烧傻了。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窗户纸的声响,和炭盆里偶尔爆开火星的细碎噼啪声。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烧得嘴唇干裂,浑身发烫,可脑子却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她说:“我要回家。”
短暂的沉默之后,它又开口了。
【你确定要继续执行原方案?】
她咬着干裂的下嘴唇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回家。”
窗外的风声很大,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枯枝被吹得唰唰响。
宋遥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不当贵妃,我也不当太后,我只想回家。”
“我想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肯定很伤心。。。”
“也不知道宋远这小子上大学有没有偷偷谈恋爱。。。”
“我来这里这么久,他们会不会。。。把我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但系统听得很清楚。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已经走了,可就在她快要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它的声音又出现了。
【确认。】
然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许是她之前太倒霉,这一次否极泰来了,那场病烧了三天,三天之后她退了热,身体也慢慢好起来。
后面的日子,她仍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但她从来没有后悔选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