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视线,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你饮酒了?”
谢休宁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就一点点。”
说完,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突然往前一软。
褚随安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谢休宁伏在他怀里,眼珠子滴溜一转,身子假装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溜,嘴里喃喃道:“奇怪,明明……就喝了,一点而已……”
褚随安只好弯下腰,打横抱起谢休宁,冲门外喊道:“备马车。”
谢休宁窝在褚随安怀里,指头百无聊赖地搅着褚随安乌纱帽上垂下来的穗子,拖着慵懒调子问:“夫君这是要带妾身去哪儿呀?”
“回府。”
“哦。”
上了马车,褚随安把她放在对面的位置上,自己则端端正正地坐着,中间隔了一条泾渭分明的距离。
“为何饮酒?”
他问。
“人家想不通嘛。”
谢休宁靠在车壁上,愁着一双新月眉,歪头看他。
“想不通什么?”
谢休宁忽然凑近他。
马车空间本就不大,她这一动,那股混着酒气的甜香,猝不及防扑入褚随安鼻腔。
她睁着雾蒙蒙的双眼凝望着他,眸底倒映着的全是他的脸庞。
“想不通夫君,为何一直不肯回家。”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因为……讨厌妾身吗?”
褚随安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并非。”
“那是因为什么?”
谢休宁嘴一撇,满腹委屈全写在了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还是说……夫君在外面有人了?”
褚随安静静地看着她。
马车辘辘,帘缝里偶尔漏进一线天光,明明灭灭地掠过他的脸。
良久,他轻叹一声,“若你真希望我回去,我便回去。”
“不许反悔!”
谢休宁立刻坐直身子,勾起小指,伸到他面前。
那根小指细白纤长,在他眼前晃啊晃,混着她身上那股甜香,搅得人心绪不宁。
褚随安只觉得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住了那截柔荑。
谢休宁笑了。
她没有松手,反而顺着这个相连的姿势,整个人软软地倚靠了过去,软软糯糯地撒着娇。
“夫君,你真好。”
她靠在他怀里,细白的手指把玩着他的右手,像是对那骨节分明的手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夫君的手真好看。”
闻言,褚随安黑曜石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不如,妾身帮夫君看看手相吧?”
褚随安未置可否,任由她温凉的指腹轻轻落在他掌心的纹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