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休宁原本以为褚随安会和她说点什么,可自打他们坐下,到上菜,到用膳,到搁筷,他全程不置一语,平静得像是在独处一般,也未有任何尴尬之意。
瞧见她也搁下双箸,方启唇问她:“吃好了?”
“嗯。”
谢休宁点了下头。
褚随安起身准备下楼,回头见她未跟上来,耐心立在楼梯附近等她来了方下楼。
他们开始沿着原路返回林家,谢休宁才相信褚随安只是想带她出来吃个饭而已。
二人漫步在人流里。
沿河的灯笼挂成一条火龙,暖光里浮着油炸面果的焦香,街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热闹景象。
一群戴着傩面具的小孩,在人群里穿梭追闹,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在谢休宁身上。
谢休宁扶他站稳,面具后的眼睛冲她眯成了月牙,脆生生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谢休宁目送着那帮小孩猴儿似的再次钻进人群里,心里像是被他们的快乐感染,嘴角不知不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这般久违的人间烟火,她已经许久未曾驻足留意过了。
凌云方才出来时,也不明白褚随安要做什么,等他们一行人从酒肆里出来方确定就是吃个饭。
如今放下戒备,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一颗馋胃早已跃跃欲试,忙拉住卫甲,搓着双手,眼睛滴溜溜的放着光,巴巴儿地望着他。
“卫甲……”
护卫甲双手抱臂,睨他,“叫大哥。”
凌云立即改口:“大哥。”
卫甲笑着从腰上解下钱袋抛给凌云,凌云一把抱住钱袋,屁颠屁颠地跑到一处油饼摊子前,丢给摊主几块铜板,就迫不及待地从炉灶上头,挑了一块羊脂韭饼叼在嘴里。又同摊主比比划划说着什么,摊主笑着替他包了三块羊脂韭饼。
凌云抱着羊脂韭饼蹦蹦跳跳跑回来,给卫甲和卫乙一个,剩下最后一个拿在手里,斜眼瞟了步月一眼,极不情愿地递过去。
步月皱了一下鼻子,嫌弃道:“谁稀罕!”
“不稀罕正好。”
凌云立马喜滋滋地收回手,将饼揣进怀里,又乐此不疲地跑到下一个卤鸭脖摊子去了。
步月忍不住“切”
了一声:“吃吃吃,就知道吃,方才在酒肆里,就属他吃得最多,出来了竟还要吃,他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卫乙忍不住解释道:“这也不能怪凌云,头儿拣他回来时,他正在泔水桶旁同野狗抢吃的。这孩子……饿了好多年,若不是头儿,只怕他早就成了野狗的腹中餐了。”
步月心中一动,使劲抿了抿嘴唇,眼底浮上一抹愧色来。
谢休宁原本与褚随安并肩安静地走着,忽然,褚随安脚步一顿。
谢休宁不明所以地看着褚随安,只见褚随安转身,走向街边的糖人摊。
这是要……买糖人吃?
谢休宁想起来了,当初褚随安救下她时,就送给过她一颗饴糖,说是他娘亲亲手做的。
他这个人一定很爱吃糖。
褚随安很快买了一支兔子形状的糖人,返回到谢休宁面前,将糖人递给她。
谢休宁愣住,反手指了指自己,“这是……送给妾身的。”
“嗯。”
谢休宁愣愣地接过糖人,琥珀一样的焦糖透着金灿灿的光,空气里似乎都浮动着糖人的甘甜味道,只是谢休宁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