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又“哦”
了一声。
新婚不久,就把妻子冷落在屋里,是个女子应该都会感到难过,她表现得很正常,正常的就像他们真的是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长腿迈出房门,褚随安在廊下驻足片刻,听着里间隐约传来的水声,目光掠过自己此前因为格挡,而有些发麻的虎口,眼神晦暗难明。
最终,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些疑虑和那股若有若无的馨香,一并收入掌心,拾阶踏进更深的雨夜。
步月一直目送着褚随安离开后,才转身迅速进屋关门,冲到里间,捞起谢休宁的右臂一看,脸色霎时白了。
“哎呀,伤口都泡裂开了!”
谢休宁唇色苍白地安慰道:“无妨,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在不留行什么伤没受过,处理及时些,要不了命。”
步月心疼地撤了撇嘴,忙去将准备好的药箱取来,替谢休宁包扎。
“楚月怎么样?”
锦衣卫一看见谢忠良的尸体,她就猜到褚随安定会回来试探她,是以急匆匆赶回栖云斋。
只是全身皆已湿透,来不及处理,手臂也受了伤,最好别和褚随安碰面。不然以褚随安的警觉,一眼就能看透她的伪装,这才想起沐浴的法子。
无非是她仗着褚随安身上,还残留着几分君子之行,这才得以蒙混过关。
个中时间匆促,她都没来得及过问楚月的下落。
步月道:“已经交给沉月带回不留行。”
谢休宁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那就好。”
她右手搁在浴桶沿上,由着步月上药包扎,另一只手探进水底摸了摸。
步月不解:“掌令史在找什么?”
谢休宁的手从水中抬了起来,掌心里却多了一枚金灿灿的黄铜钥匙。
她搓着钥匙于指尖端详,目光定在钥匙柄间,上面刻着一个小字——
谢。
“在找……打开真相的钥匙。”
*
谢休宁原是打算趁着褚随安不在栖云斋,好去寻一下良伯留下的线索,谁知那晚自出浴睡下后,竟一病不起。
连日来的高热,已经让步月换了好几个郎中。
定国公夫人得知后,乐得在玉堂院哼起了小曲。
锦衣卫署衙。
阴暗刑房里,锦衣卫小旗搬来一张半丈长的宽板凳放在地上,另有两个小旗押着一个穿着“囚”
衣,蓬头垢面的男子走过来。
他们手脚利索地将那人摁在板凳上躺着,并用束带将他手脚全部捆在上面,男子自始至终未吭一声。
这时,褚随安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卫甲和程佥事。
三人来到那人身旁,褚随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
“孙御史,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撤回对太师的指控,并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呸!”
孙御史对着褚随安的脸,狠狠唾了一口,切齿道:“褚随安,你这个忘恩负义弑师求荣的狗东西,把读书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粘稠的唾沫精准地喷在褚随安的左脸颊上。
他闭了闭眼,也不恼,只是从身上拿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