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们藏他做什么,若是没有鬼——”
凌云扬起下巴,“那就让我们锦衣卫搜一搜呗。”
“放肆!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汪直转目看向褚随安,咬牙切齿,“褚指挥使,你也不管管你的下属。”
褚随安微微侧头,冲凌云淡声表扬,“很好。”
凌云的尾巴顿时翘得老高。
汪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褚指挥使,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知肚明。厂公和太师关系如何,不用我说,你自当比谁都清楚。难道你真打算让锦衣卫在这里撒野?!”
“所以,我这才坐在这里,先礼后兵。”
褚随安慢条斯理道。
“这么说,你今日是打算搜定了?”
汪直眯眼。
褚随安起身,走到汪直面前,高大的身量散发出压迫性的气场,顿时笼罩住大腹便便的汪直。
汪直脸上的假笑都险些挂不住,强逼着自己不准退让。
“瓜田李下,兹事体大,谢忠良关乎着太师的秘密,你这么拦着,是代表着厂公的意思?”
褚随安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在汪直头上缓慢响起。
汪直顿时脸色一白,气焰全无。
世人皆道谷大永和严烬,魏枭三人关系牢靠,因此号称“朝堂铁三角”
。
唯有汪直心中清楚,所谓“铁三角”
根本不“铁”
。
严烬执掌朝政“批红”
大权,内阁几乎被他架空。还深得皇帝宠爱,连“太师”
之衔都能封给他一个阉人。同时还掌控着锦衣卫和五军都督府的大权。
而他们厂公只有东厂。眼见严烬一人独大,连厂公都不放在眼里,厂公这才铤而走险,暗中炼制秘药,进献给陛下,用以固宠。
褚随安此番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捉拿逃犯,还亲自带队,谁知是不是别有居心?
再者,谢忠良……他从未听过此人,难保不是严烬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派褚随安借着抓捕犯人的由头,行暗查秘药一事。
但若真有谢忠良此人,不让褚随安带人搜,又只怕会落下口实。害得厂公与严烬之间因此结下梁子,那就糟了。
汪直正感到进退两难时,忽闻有人大喊:“走水了!银窖走水了!!
话音刚落,一股浓浓黑烟,从西南方向的廊道里,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大堂诸人。
只一瞬间,众人眼前就暗了下去,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刺鼻味道,有人被呛得猛咳。
极度的未知,会造成极度的恐慌,只刹那间,赌坊里的赌客、桩头、小二、棍徒,你推我挤,拼命往门外冲。
尖叫声,救命声,哭喊声,响彻整个大堂,任凭锦衣卫们如何呼喝,都不能制止半分。
汪直哪里还顾得上褚随安,银窖里藏着那么多宝贝,万一付之一炬,厂公还不得扒了他的皮!早已带着几个棍徒,先去救银窖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