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休宁愣了一下,只好笑着后退一步。
褚随安解下披风,步月赶紧接过挂起。
谢休宁则自然而然地拉过褚随安的手,往桌边走,“夫君还未用晚膳吧,妾身一直在等你回来用膳。”
褚随安扫了眼谢休宁拉着自己的手,手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
行至桌边,谢休宁松开了手,弯腰揭开煨着羊肉的砂锅盖子。
顿时一股浓郁的带着些膻腻的白烟,滚滚逸散开来。
“如今还在倒春寒,夫君又经常在外披星戴月的,少不得要寒气入体的,妾身特意炖了羊汤,好给夫君驱驱寒。”
说着,已经拿起汤勺,舀了半碗汤出来,递给褚随安。
褚随安看着熬得发白的香浓羊汤,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谢休宁,“我不食荤腥。”
谢休宁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瞪大眼睛:“夫君竟然不食荤腥?”
褚随安垂眸扫了一眼桌上佳肴,皆以荤食为主。
“有劳夫人挂念,我已在衙门里用过晚膳。”
谢休宁失望地放下汤碗,叹道:“这羊汤,妾身可是足足熬了一个多时辰,虽说羊肉不如八珍之味美,但我放了好多胡椒在里面,那些可是压箱底的宝贝。”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捂住胸口,“夫君若是不尝尝,就太可惜了……”
都说一两胡椒十两金,她舍得将胡椒拿出来用,可见是下了血本的,褚随安一时倒有些盛情难却。
他只好在谢休宁满是期待的注视下,端起汤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味道如何?”
谢休宁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个等待着能被夫子夸赞乖学生。
褚随安放下汤碗,“甚好。”
“甚好的话那就多喝一点,”
说着,她也不等褚随安开口婉拒,端起他的汤碗又加了两勺,然后捧在手心里再次递给他。
褚随安默了默,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他的指腹碰到碗底的瞬间,谢休宁以为他端稳了,竟提前松开了手。
汤碗失去平衡,向下翻去。
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衣,汤碗坠地后并未碎裂,就是汤汁溅得满地都是。
谢休宁“哎呀”
一声,往后跳了一小步。
门外候着的侍女们听见动静,立马跑进来收拾。
谢休宁连连道歉,见褚随安手上有汤汁,似怕他被烫着,忙拉过他的手,低头对着掌心轻轻地吹拂着,目光却似拓印一般,飞快地描摹着他手上的每一条纹路。
在不留行时,她就被要求训练成过目不忘,只要让她看清褚随安的掌纹,摸清指骨的长短,她就能凭记忆描绘出来。
然而,就在她快要大功告成时,褚随安掌心忽地一翻,不仅反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更是精准地压在了她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上。
一阵轻微的酸麻感传来,谢休宁不由得心中巨震,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对方的意图——
试探内力。
褚随安果然在怀疑她。
她强行压住反抗的本能,指尖于袖中不动声色的在腹部气海、神阙两穴轻轻一压。
这是不留行所授的“闭脉诀”
,能瞬间让脉息变得孱弱紊乱,宛如全无武功的寻常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