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担心……嫂,嫂嫂……有什么……需要,兄长,又,又不在…就过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卫甲卫乙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露出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
头儿的新婚妻子,凭什么需要你这个小叔子来关心。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毕竟对方是定国公府的公子,他们也不好戳破,只假惺惺地关心对方伤得怎么样。
谢休宁早在护卫们奔过来之际,就已拔足沿着环廊屋脊,来到那栋最高建筑上面。
揭开一片瓦片向下望去,屋中陈设显——此处果然是书房。
房内书案上,燃着一盏竹皮做的长明灯,静幽幽的,看来屋中并无人在。
不对!有呼吸。
那呼吸悠长而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节奏,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她将耳朵贴到探口下仔细聆听。那呼吸粗重里带了些低鸣,不似人的呼吸,倒似……野兽的呼吸。
谢休宁心头遽然一跳,她太熟悉这种声音了,曾经在“不留行”
时,无数次残酷生死训练,她都在同这类东西打交道。
这屋里必然有一头野兽。
她视线再次打量起屋内角角落落,于一处光影暗处,发现那野兽的身影——
一只蜷缩着沉睡着通体黑毛油亮的猎豹。
看来这书房里果然藏有秘密,才会让这等凶残警敏的畜生守门。
谢休宁飞快地瞄了一眼褚贺的方向,见护卫们正被他缠得脱不开身。
事不宜迟,她起身足尖一点,身轻如燕般掠下房顶,蹑步来到书房门前。
门扣上,挂着一把精巧燕翅大锁,谢休宁只看了一眼,便从发髻上抽出那根金簪,对细长的锁孔捣鼓了了几下。
“咔嚓”
一声后,锁被打开了。
她迅速开门,如一尾鱼似的溜进去,转身轻轻合上门。
待她回身,正好对上一双阴森诡谲的眼睛。
谢休宁屏住呼吸,从身上摸出一个蜡丸夹在指间,那里面装着她自行研制的蒙汗药,比寻常蒙汗药霸道数倍。
黑豹注视着谢休宁,睥睨的姿态如同注视着猎物一般,似乎知道她退无可退,竟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笃定,一步一步向她逼来。
趁着光影背向,谢休宁迅速出手,将指间蜡丸弹射出去,正中黑豹的额心,蒙汗药“嘭地”
炸开一团雾粉,瞬间将黑豹的头笼罩在其中。
黑豹摇了摇头,想要甩脱这恼人的雾粉。却不知它动作越急,吸入的蒙汗药便越多。
不一会儿,它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筋骨般,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谢休宁松开捂住口鼻的手,靠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迅速在屋里翻找起来。
这间书房陈设很简单,就三面架格库面墙而立,书案一张,圈椅几副,外加罗汉榻、香几等陈设。
谢休宁直奔架格库,在一摞摞书册里快速翻找。
她要找的是一本账本,但几乎将书册翻遍,仍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还没找到有用线索,若是褚随安此时归来,只怕不好收场,心弦不由得绷到极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
方才那枚燕翅大锁是墨家的机关锁,屋里还有黑豹镇守,不可能只守着一方普通的书房。
这屋里一定放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啊啊啊……疼疼疼……”
外面传来褚贺撕心裂肺的尖叫,像二胡的弓子,推拉着她的紧绷心弦,发出涩涩刺耳的颤音,仿佛随时都会断开似的。
“二公子忍着点,这些弩箭有毒,若不拔出来上药,公子的腿就保不住了。”
说话之人的声音里,明显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谢休宁收回心神,专注地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书案上,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齐整,旁边还有一摞公文。
她走过去打开公文扫了一眼,都是锦衣卫刑讯逼供下的供词,一个个字眼里面,透满了血腥。
双手嫌恶地用力合上,瞧见底下还压着一本褐皮簿子,她赶紧抄起打开,看见一个个被红笔圈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