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正紧紧偎在祝眠生怀里,一个劲儿地往他臂弯里钻,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它满身橘色绒毛,软乎乎的,唯独头顶有丛深色,像簇跳动的小火苗。
“它最近吃饭很少,也没什么精神。”
祝眠生低头看着怀里蜷缩起来的那小只,眉心微微蹙着。
“它是发情啦!”
兽医的声音温和而肯定,“给它找个对象吧,要是没打算让它生小猫呢,等这阵子过去,可以考虑做个绝育。”
墩宝今年刚满周岁。
它的妈妈,是祝眠生在村头老屋捡到的流浪猫。
当时母猫病得可怜,毛也打了结,祝眠生心一软就抱回了家。
他细心照护,把小猫从瘦弱养得肉肉的,打结的皮毛也变得光滑发亮,没想到,猫妈妈身体刚好,就悄无声息地走了,还给他留下了四只没断奶的小猫崽子。
其中三只健康的被邻居们收养,唯独墩宝,因为先天视力孱弱,被祝眠生留在了身边。
它看世界总是模模糊糊的,走路会撞墙,因为判断不清距离,跳跃时爱摔跟头,经常这里那里的受伤,祝眠生给所有家具的尖角都包了软布,家里还铺上厚厚的地毯。
往后余生,他成了它的“眼睛”
。
他希望这家伙能长得结实些,便取名叫“墩宝”
,就是肉墩墩的意思。
回家的乡间小路上,祝眠生把猫抱在怀里,像是怕风惊着它。
“墩宝啊,”
他嗓音很低,带着点微哑的温柔,“你的眼神儿不好,咱别找男朋友了,要是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墩宝在他怀里动了动,软软地应他:“喵呜——”
像在说“没事”
。
“没事?”
祝眠生把墩宝举到眼前,盯着它那双略显迷茫的琥珀色眼睛,像个老父亲那样告诫:“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猫,你看不清路,到时想回家都不知道往哪儿跑,知道不知道?”
墩宝软软垂着爪子,似懂非懂:“喵呜(知道)~”
“医生说,你的眼睛慢慢会好起来的,”
祝眠生的声音轻轻的,融在晚风里,“你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不过,等你把这个世界看清楚了,你会不会也丢下我跑了?”
墩宝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仰起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做出承诺。
——不会的。
他们经过开满油菜花的田埂,走过长着野草的小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遇到一条潺潺的小溪,或一只翩跹的蝴蝶,祝眠生就会停下脚步,讲给看不清的墩宝听。
墩宝则用一声声“喵呜”
回应着他。
“医生说,手术要等发情期结束,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祝眠生安抚着猫咪,“我先带你去个你喜欢的地方。”
他抱着墩宝走向田野书屋,将它轻轻放在那棵名为“月亮”
的老银杏树下。
树影婆娑,在地上洒了细碎的光。
祝眠生拍拍它的头:“别跑远,等会儿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