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禾穗总是会这样,下意识留意到旁人不易察觉的细节。
热闹的场合里,她会更容易注意到某个沉默的人,某句没被接住的话,或者某个无意间露出的表情。
当然,这有时也是种负担。因为太容易感知情绪,也更容易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变得敏感……
“我先回去复习了。”
女孩放下筷子,轻声告别,低头离开了小院。
人走后,姜吉婶感叹。
“小秋还是不太爱讲话啊!”
麦花给小儿子擦了擦嘴角:“高三了,功课紧。”
“你就省心咯,”
姜吉夸她:“上辈子积了什么福报噢!能生下这么优秀的女儿,这次考试,小秋又是全校第一吧?”
“哎,是第一,但那个学校普通,所以她也知道得多用功,”
麦花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骄傲,禾穗注意到,女人方才佝偻的背挺直了些,声音也清亮不少:“不过,这孩子从小确实没让我操过心,小秋懂事儿,孝顺,也不知道我们小家伙,以后会不会像姐姐呀?”
小不点儿重重点头:“要、像、姐、姐!”
“哎哟,羡慕死我们咯,”
姜吉酸溜溜地努嘴:“大的小的都那么乖!”
优子含笑:“羡慕啥,你家不也有个‘第一’嘛?”
这话引得众人笑得更欢。
只有姜吉婶痛心疾首地啃着玉米,和邻居们诉苦水:“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次次考试,发挥都这么稳定的娃!重点是,我家孙子也不是不学,他每天熬到凌晨三点埋头苦读!眼圈比墨水还黑!就连他班主任都说,教三十年书,没见过如此爱学习却回回考倒数第一的!”
“也有一次不是倒数嘛。”
有人宽慰她。
姜吉重重叹气:“那是因为有人作弊被逮到,判了零蛋。”
“别太操心啦,”
麦花笑着打圆场:“有些娃娃不擅长读书,说不定别处有天赋呢!不是都说,成绩好的当不了老板嘛!”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哟!”
姜吉把啃完的玉米芯插进面前的“玉米山”
,“我家不同啊,要有小秋成绩的一半,我也不用整天烧香吃斋咯!”
就在这时,坐在餐桌尽头的村民忽然吆喝了声:“优子阿孃,那位姑娘是你家客人吧?给大家介绍介绍嘛!”
村民们听到,都停下了话茬,扭头看向禾穗。
目光袭来的同时,有股不自在的紧绷感顺着禾穗的背脊爬了上来。
“介绍啥子哟,这是我屋头的客人,就是我家的人!”
优子很霸道地解了围。
“优子改行开客栈啦!要当老板嬢嬢咯!”
村民调侃着,仍是有人鼓动禾穗介绍下自己。
这时,姜吉婶冒出了句:“说出来吓死你们哟!这位小姑娘可是小说作家!很厉害的哦!”
禾穗心里咯噔了下,心脏都漏跳一拍!
她没想过“小说作家”
四个字会被如此大声地告知。
禾穗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惧。
而是羞耻。
往日母亲的声音匆匆在耳边闪过——
“作家说得再好听,就是无业游民!”
“你要考上了公务员,妈妈说起你也有面子,写小说能算什么正经工作!那叫不务正业你知道吗!?”
禾穗的面庞一瞬间红到极致,内心拼命解释:没有啦,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就是随便写写,也不是正经作家。。。。。。请大家不要当真。。。。。。
“居然是小说作家啊!!!”
“好了不起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