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跟在她后头,开启僵尸模式:“我才像八十。”
“哦?”
优子话里带着追问的意思。
禾穗想说,其实我经常关注您的种田直播——
额……透过二楼的窗户。
感觉您每天很有活力的样子。
优子奶奶的确比自己更像年轻人,她生活自理,早晚坚持下田,常常出远门帮人看病,上山采药,下河捞鱼,活得像开了会员加速。
可禾穗觉得,自己每天光是躺着呼吸,都跟快断命似的。
优子煮了简单的农家菜,吃早餐时,禾穗有点好奇,“阿奶,平时您怎么养生?”
优子答:“吃和睡。”
禾穗啊了声:“这也太简单了吧。”
“你做到了?”
“我每天都有吃和睡。”
禾穗不以为然。
优子却摆摆手:“你们这些年轻人,吃饭都不会好好吃的,经常吃着饭呢,心思却在别处,食不知味,我问你,你昨天吃的啥?”
禾穗咬着筷子望天:“忘了……”
,她眨眨眼:“好像是泡面?”
“几点睡的呢?”
“……早上五点。”
优子摇头:“人跟天时是连着的,太阳升起来,人的阳气也得往上走,你却在被窝养蘑菇,晚上它要用睡眠修复五脏,你偏把它叫起来加班,这样时间久了,身子不跟你闹脾气才怪咯。”
“五谷为养,化生的水谷精微才是真气的源头,‘精’的左边便是米,正经饭你不吃,你那不是养生,是想给阎王养业绩!”
说完,对面没了动静。
优子瞅见禾穗垂头耸脑的,像只刚挨完训的小团子,主动给她盛了碗熬得奶呼呼的大米粥:“上头透明的粥皮,那是米油,最养人的啦,今天给你吃啦!”
禾穗舔了舔唇,刚要喝,优子哄小孩儿似的:“吹一吹,底下烫。”
“那我等凉了再喝。”
优子眉眼软下来,嘴上却不饶人:“我给你搭过脉,平时贪凉少动,寒毒积在体内排不出去,脾胃虚弱,月经不调,气血双亏,中气不足,五脏六腑都很差劲,你现在的状态和葛召风差不多咯,这样下去……难搞哟!”
优子每说一句,禾穗脑袋便垂低一分,最后几乎贴桌上了:“阿奶,谁是葛召风?”
“村里六十岁的老头。”
“……”
禾穗不想像葛召风,只想找个缝钻一钻。
她默默捧起小木碗,先乖乖吹了两下,才小心抿了口。米粥滑进嘴里,软得像能化开,米香混着麦香慢慢漫上来,还带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暖乎乎地裹住舌尖。
她从没喝过这么香的大米粥,好奇里头加了什么,可搅了搅,却只见朴素的米汤。
“别小看这层米油,老话叫代参汤,米熬到这份上,好东西都在上头,润燥,养胃,配上萝卜菜和醋泡姜丝再喝点儿。”
禾穗不喜欢姜味,平时总要从菜里挑出来,但眼前的姜丝淋了香油,亮汪汪的,闻着酸香开胃,她试着夹起几根,慢慢放进嘴巴里。
奇怪,倒不觉得辛辣,反而爽脆清甜,嚼着还挺上头。
“这是姜嘛?”
禾穗忍不住又看了眼碟子。
“这是我们当地的仔姜,味道跟老姜不一样,切成细丝,拿香米醋和冰糖浸过,再淋上小磨油,能醒脾开胃。”
优子夹了块煎得酥脆掉渣的葱油小饼,放进她面前的小碗:“刚出锅的葱油小饼,泡到汤汤水水的粥饭里头,米香混着焦咸,这时候咬下去啊,最香咯。”
禾穗乖乖照做。
优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完:“饭食一定要趁热,但不烧口,此时锅气最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