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重新扶正水壶。
“你说‘暂时’的时候,语气可以坚定一点。”
陆子野从他手里接过泡面。
“刚才看大象的时候,你不是挺勇敢?”
“那时候隔着监测屏幕。”
“现在也隔着屋顶。”
顾衡仰头看了一眼铁皮。
“这屋顶看起来不如屏幕结实。”
几句玩笑冲淡了房间里的紧张。
热水烧开以后,众人围在监测室里简单吃了晚饭。
雨声太大,平常音量的交谈很快被吞没。
顾衡连续重复两次,现坐在对面的人依旧听不清,索性低头认真吃面。
苏灿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泡面只吃了一半,录音设备却始终运转着。
屋顶、玻璃、树叶与地面的声音同时涌进耳机。
远远听去连成一片的暴雨,在监听设备里逐渐显露出不同层次。
雨落在铁皮上,急促而坚硬。
水滴顺着屋檐落进塑料桶,每隔一段时间便出一声空响。
贴近窗户的宽大叶片被风吹动,接住雨水后猛地向下一沉,又迅弹回原处。
更远的树林里,风从树冠间穿过。
低沉的轰鸣持续了很久,仿佛整片雨林都在缓慢呼吸。
苏灿将几个话筒分别放在不同位置。
一个靠近屋顶。
一个留在积水的窗边。
还有一个放在走廊尽头,记录风雨从树林里涌来的声音。
他每次移动设备前都会询问周岩,避开监测区域,也始终与紧闭的门窗保持距离。
顾衡吃完面,抱着空碗走过来。
“你真准备把整场雨都录下来?”
“嗯。”
“听着都差不多。”
苏灿摘下一边耳机,递给他。
“再听一次。”
顾衡戴上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