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韦多宝操控着青叶梭始终保持在低空,专拣偏僻的山野路径飞行。舟行十数日,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片山脉,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仿佛被岁月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山峰的形状也大多奇特,有的如断折的巨剑,有的像倾塌的王座,远远望去,便有一股苍凉,肃杀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便是落帝岭。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修士在此与域外天魔决战,最终双双陨落,血染山河,故有此名。
韦多宝倒也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十数里之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降落,收起青叶梭。
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八枚新炼制的阵旗,轻轻一抛,阵旗落地无声,化作一缕缕青烟融入四周岩石之中。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升腾而起将他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
做完这一切,韦多宝才盘膝坐下,眉心九叶莲花印记微闪。
《微观法瞳》悄然运转,旋即注视前方,空气中,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如同尘埃般飘浮,落帝岭的轮廓在眼中不断放大,纤毫毕现。
在落帝岭的外围,一道肉眼很难察觉的巨大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方圆数里的区域尽数笼罩。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缓缓流转,组成了一座庞大的四阶探查与防御阵法。
光幕之下,每隔十里,便设有一座岗楼,岗楼内有筑基期修士盘膝打坐。而在岗楼之间的密林暗处,还潜藏着数名金丹期的修士,他们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微观法瞳》,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
而在更深处,靠近落帝岭入口位置,一座由数十艘星轨飞舟组成的营地赫然在目。营地中心,一座三层阁楼的顶端,端坐着一名身穿太上道宗长老服饰的青年,其周身散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
太上道宗显然是将这片区域视作了自家宗门的禁脔,杜绝任何外宗修士踏足落帝岭半步。
强闯,似乎有点不妥。虽以他如今元婴中期的修为并非闯不进去,但是无端招惹上太上道宗这等中域顶级宗门,着实有点不值当。
韦多宝收回目光,再次将神识沉入万卷阁购得的灰色玉简地图,这一次,他关注的不再是山川地貌,而是灵脉的走向。
中域的地图,对灵脉的标注极为详尽。一条条或粗或细的灵气光带,在地底交织穿行。
韦多宝的目光在落帝岭的区域来回扫视。凡是大阵的布设,其能量节点,必然与地下的灵脉相连。而任何大型阵法,都不可能完美无缺,尤其是在落帝岭这种地貌复杂、上古煞气与灵气混杂之地,阵法运转必然会存在薄弱之处。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韦多宝的识海中,庞大的信息被《神念九转》分化处理,模拟着数种潜入路线。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地图西南角的一处。一条早已枯竭的支脉,与主灵脉的连接处,因为地壳的变动,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断层。太上道宗的大阵为了避开这处不稳定的地带,阵法的能量供给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迟滞。
这个迟滞,在他数个时辰的观察中,只有短短的那么一息。
但对于韦多宝而言,足够了。
韦多宝缓缓睁开眼,天色已近黄昏。
他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新炼制的“藏形匿迹符”
。没有丝毫犹豫,法力注入,符箓化作一缕淡灰色的烟气,将他全身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原地缓缓变淡,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不仅是身形,连同他的气息、他的神魂波动,都仿佛被这片天地彻底同化了一般,再无半分痕迹。
旋即便迈开脚步,朝着落帝岭的方向,如同融入暮色的一粒微尘,悄无声息的潜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