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下,幽蓝色的光罩排开浑浊的河水,向着水底深处下潜,越是往下,水压越重。
片刻后,韦多宝等四人终于潜至河底。
“这河水看起来并不寻常,同等深度,竟是比东海的水压大了五倍左右。”
陈怀瑾掌心托着那枚布满水波纹理的圆珠,真元催吐下,光罩将周围的河水排开三丈远。
“确实如此,而且这河水透着一股浓稠如墨的黑。”
陈若水和陈长庚附和道。
水流中夹杂着细碎的结晶颗粒,打在陈怀瑾撑起的光罩上,出细密的沙沙声。越往深处,四周的光线越昏暗,乱神黑雾虽被水流稀释,却以一种更为隐蔽的方式渗入水中,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意,攀附在光罩外围。
韦多宝走在光罩中央,两指夹着那张寒光冰蚕符纸。
符纸表面的纹路维持着微弱的红光,那只虚幻的甲虫在纸面上快爬动,触角直指右下方。一条由妖气残余凝聚而成的极细红线,自甲虫尾部延伸而出,穿透陈怀瑾撑起的光罩,没入前方的黑暗水域。他只需分出极少的一丝灵力维系符箓运转,便可腾出余力探查四周的异动。
“左前方,水流在加。”
韦多宝出言。
闻言,陈怀瑾当即变换手印,幽蓝光罩顺着红线指引,斜向切入一条更为狭窄的地下分叉暗流。
这条暗河两侧的岩壁呈现出暗青色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痕边缘极其平滑,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锋锐的术法瞬间切割而成。
陈长庚靠近岩壁,指尖拂过一道裂痕,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长庚,有何不对?”
陈若水见陈长庚似有现,连忙追问。
“残留着庚金与癸水相融的术法波动。”
说完陈长庚似在回忆着什么,过了片刻又才开口,“太上道宗的《太上感应篇》极少走这种阴柔凌厉的路子。想必这等术法残留必是那半人半蛇的女妖所留,这种御水术法神通,倒让我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三千年前突然消失的西极之地的生灵。”
“西极之地?长庚道友可否细说一二?”
韦多宝也极为诧异,旋即便向陈长庚讨教。
“自无不可,只不过我也只是在古籍残本上见过些许记载,所知也极为有限。三千年前,太微界本是一个整体,后经斩龙之役后便分为四域,而四域之间被界域罡风带隔离,分别为南荒,北邙,东海,以及中域。但根据那本古籍中记载,其实还有一个已经消失的西极。”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西极之地鲜少有修士提及。”
韦多宝自语了一句,便又再道:“长庚道友,这西极之地的情况是?”
见韦多宝追问,陈长庚不禁苦笑一道,“倒是让韦道友见笑了,这西极我也只是知其名,不知其貌。”
闻言,韦多宝正欲沟通玄龟器灵,询问这西极的信息,却见寻息符符纸上的甲虫骤然振翅,指引的红线光芒猛地一缩。
“等等,就在前方,注意收敛气息。”
韦多宝停下脚步,再度给四人拍了一张五行敛息符。
两炷香后,前方百丈处,狭窄的水脉暗河豁然开朗,显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然而,空洞内的景象却完全违背了水流的常理。
浑浊的黑水在进入空洞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断层横亘在空洞中央,水流至此突兀断裂。断层上方是翻滚的暗河,断层下方,却是一片干燥布满灰白色砂石的洼地。
这并非阵法隔绝,而是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出现了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