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倒打一耙
裴宝珠看完信,忍不住嗤笑一声,把信纸扔在了桌上:“果真是老奸巨猾,这就开始倒打一耙了,三朝元老就是不一样,颠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一流。”
送信的侍卫躬身道:“我家大人说,萧阁老手里还握着不少当年的旧部人脉,这会儿好些和萧家交好的官员都已经进宫递了折子求情,怕是一时半会没办法扳倒他,特意来请长公主拿个主意。”
裴宝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雾模糊了她的眉眼,抬眼时眼底满是冷意:“你回去告诉齐大人,萧阁老不是说咱们构陷萧家吗,那咱们就给他递上真凭实据。”
送信的侍卫领了命,匆匆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林景珩倒了杯温水递到裴宝珠面前,低声道:“萧阁老经营几十年,手里肯定还有别的底牌,就凭这件事,怕是不一定能把他扳倒。”
“我知道。”
裴宝珠接过水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旁支出事也会伤元气。”
窗外的风刮得越来越大,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裴宝珠望着皇城的方向,轻轻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对萧家的清算,不死不休,她倒要看看,这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御书房内
萧阁老面容沉稳眼中满是算计:“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老臣,还请圣上查明啊。”
端坐在龙椅上的年轻帝王指尖轻叩着御案,目光沉沉落在萧阁老身上,半晌才缓缓开口:“萧阁老三朝元老,朕素来信重,只是人证物证摆在眼前,若是不查,反倒堵了天下百姓的嘴。”
萧阁老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端着忠良之态叩首朗声道:“老臣一身忠心天地可鉴,定是有人伪造证据构陷老臣!还请圣上给老臣做主,清君侧,除奸佞!”
话刚落音,御书房外忽然传来宦官通传:“启禀圣上,长公主殿下求见,说有关于萧阁老贪墨军饷、通敌叛国的关键证据呈给圣上。”
萧阁老脸色骤变,猛地抬首看向御座之上的帝王,恰好对上皇帝眸中那抹冰冷的审视,但好歹在朝为官多年岂会被轻易吓到。
面色很快恢复如常,脊背挺着很直,目光坦荡颇有一副风骨模样。
帝王看着萧阁老这般作态,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并未点破,只对着门外吩咐道:“宣长公主进来。”
话音刚落,朱红宫门被推开,裴宝珠一身锦色宫装缓步走入,她身姿端凝,捧着一叠密封的折子拜倒行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长公主平身。”
帝王抬手虚扶,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说有萧阁老的关键证据,呈上来吧。”
裴宝珠起身,亲手将那叠沾着墨香的折子递到内侍手中,目光扫过身侧的萧阁老,淡淡开口:“萧阁老说有人构陷,那这叠折子便是寻来的实据,这里头不仅有萧家这些年贪墨军饷的账目明细,还有和北狄互通书信的拓本,每一样都能证萧家不忠。”
萧阁老听完勃然变色,指着裴宝珠厉声呵斥:“萧家绝不可能与北狄有过来往,萧家一世清明决不允许如此被诋毁名声啊!”
裴宝珠冷笑一声,从袖中又取出一枚铜制虎符丢在金砖地上,虎符碰撞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听得萧阁老心头一跳:“这枚伪造虎符还不够证明吗?”
“老臣对朝廷对圣上绝无二心啊,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的!”
萧阁老说着猛地伏在地上叩了几个头,额角已经隐隐见了红,一副受尽冤屈的忠良模样,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那虎符确实是他当年私造的,本打算留着应对变乱怎么会落到裴宝珠手里?
帝王命内侍将折子和虎符都取来,翻了两页账目,指尖重重一顿,抬眼看向萧阁老,声音冷了几分:“萧阁老,三年前边关军饷缺额十万两,你说尽数用在了修筑城防,这账目上怎么清清楚楚写着,七万两入了萧家私库?”
萧阁老心头一沉,刚要开口辩解,裴宝珠已经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此事并非老臣全权负责,定然是手底下的人手和脚不干净!”
所有的证据没有明确的指出就是萧阁老的所作所为,大可以把事情直接推给旁支的人,推给手底下人,再将几个替死鬼推出去砍头,便能将这件事揭过,最后只落得个治家不严的名头,还是保得住萧家的根。
裴宝珠看着他这一套驾轻就熟的甩锅手段,只觉得可笑,这萧阁老还真是老奸巨猾,轻而易举的就将罪名给甩了出去。
裴宝珠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染了墨的玉印,放在御案上,声音清泠砸在御书房里:“萧阁老,这枚印是你萧府书房的私印,所有贪墨的账目上,盖的都是这枚印,莫非你的私印,也会自己长脚跑到旁人手里去?”
萧阁老看着那枚玉印,那枚玉印他确实一直在书房贴身收着,就算他要甩锅,这私印的事也根本说不清楚。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才发现这位一直被他当成棋子的帝王,眼底哪里还有半分对三朝老臣的客气,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帝王将那叠折子重重拍在御案上,声响吓得殿内内侍都跪伏在地,只听见年轻的帝王一字一句开口:“萧阁老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但萧阁老是多么聪明的人好歹是经历过三朝动荡始终稳坐朝堂重臣位置的人,怎可能被这点小事就吓到。
他伏跪在地,声音嘶哑带着几分迟暮的悲凉:“老臣罪该万死,只是这私印早年便不慎遗失,此事确实不是老臣所为,定是贼人偷了老臣的印信栽赃,还请圣上明察,给老臣一个清白。”
这话一出硬是把死棋又掰出一线生机,所有罪责都推给“贼人栽赃”
,依旧不肯认下半分罪。
帝王闻言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就见裴宝珠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份供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