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听闻
裴宝珠心里清楚,这场风波里藏着的野心从未真正平息,那些躲在幕后没被揪出来的人,不过是暂时收了锋芒,还在暗处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对着窗外开得正好的海棠发了半天呆,指尖摩挲着青玉杯壁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京城里发生这么多的事真叫人难以心安啊。”
“殿下今日是花灯节可要出去转转?”
莲叶给裴宝珠捏着肩膀轻声说道。
裴宝珠闻言抬眼,瞥了眼院外挂着的日头漫不经心地捻了捻垂落的衣摆:“外头人多眼杂,保不齐又有什么闲话传出来,咱们就安安稳稳待在府里不好吗?”
莲叶却笑着劝道:“殿下就是闷得久了才会瞎想,您忘了今年花灯节城门口新开了灯市,还有江南来的杂耍班子,换身寻常百姓衣服出去谁认得出来呀。”
“莲叶你是不是想出去玩了?”
裴宝珠放下茶杯说道。
“奴婢就是觉得应该出去转再说了,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也比闷在府里叹气强。”
裴宝珠被她说得动了心想想也是横竖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倒不如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撞见些意料之外的线索。
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就你会说,去拿件素净些的衣裳来,带上青禾和秋娘一起,咱们出去好好转转。”
主仆几人换了简单衣裙,衣服瞧上去就是普通人家姑娘。
青禾盯着自己主子的脸片刻开口:“再普通的衣服配上殿下这张脸都好看得紧。”
“要不带着面纱吧。”
莲叶提议。
裴宝珠摸着脸上细纱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戴著也不闷,还能少了好些麻烦。”
只带了两个便装暗卫远远跟着,一行人锁了偏门慢悠悠出了长公主府往城南灯市去。
此时天还没全黑,天边还飘着落日的余霞,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凑热闹的百姓,街边摆满了卖花灯、糖画、香包的摊子,人声鼎沸,热闹得很。
街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走马灯、荷花灯、兔子灯挂得琳琅满目,糖人的甜香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飘得老远,吵吵嚷嚷的,热闹得漫出了街道。
裴宝珠很少这般自在地挤在人群里,一时倒也把烦心事抛去了大半几人一路走走停停,还买了个兔子形状的花灯提在手里,还掏钱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香软糯,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对味。
走到一处岔路口,恰好撞见耍狮子的杂耍班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叫好。
青禾挤进去占位置,裴宝珠站在大槐树下等着,刚歇了没片刻就听见身后巷子里传出来压低的争执声。
“那批货今晚必须送走,再拖就赶不上开闸的日子了!”
“急什么,现在宋家的案子刚结,所有人都盯着漕运那边,这个时候动岂不是自投罗网,真要出了差错,你我脑袋都不够砍的!”
“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只当把小虾米揪出来就万事大吉了,谁能想到咱们的人早就把账做干净了?”
话音落,一阵脚步声往巷子深处去了,再没了声响。
裴宝珠握着糖炒栗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冰凉。
原来那些人根本没停,他们借着这次案件把脏水泼干净,暗地里还在接着往漕运塞私货,她之前猜得没错,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图谋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定了定心神转身往人群的方向走,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只悄悄给跟在身后的暗卫递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那两个人进去探个究竟。
就在这时青禾挤出来喊她过去看狮子,裴宝珠应了一声,把那点惊涛骇浪藏在了心里,抬步挤进了热闹的人群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这帮人把案子不了了之。
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意思,几人又走到一处卖茶的摊子旁歇脚,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就听见邻桌两个穿着青衫的书生低声聊着天,说的正是前些日子宋家的案子。
“你说也奇了,这案子办得干脆,杀了两个人处置了十几个小官,就这么结了,我怎么听说,当初那笔亏空的数目比报上去的多了不止一倍呢。”
“嘘你小声点,没见陛下都翻了案给宋家昭雪还说这些做什么,再说真要是还有大鱼,能轮得到咱们在这里嚼舌根,早就被廷尉府抓走。”
“话不是这么说,前几日帮工部的王大人整理旧书,见过十年前江南漕运的奏疏底本,那上面写的沉银数目和现在廷尉府报的根本对不上。。。。。。”
这话刚说到这儿,一阵乱哄哄的人流挤过来,邻桌两个书生被撞得歪了歪身子,再开口时话题已经拐到了今年新科状元的逸闻上。
裴宝珠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给不远处的暗卫递了个眼色,暗卫微微点头,悄没声儿地跟了上去。她端起茶盏掩住嘴角,心里那股不安终于落了实处——果然,这件事根本就没结束,那对不上的数目里,藏着的恐怕是更大的雷。
带来的两个暗卫都被派出去打探消息,裴宝珠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带着三个丫鬟直接上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