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圣上的身体好,朝政朝纲方可安稳啊。”
“圣上接连几日未上朝,老臣等皆为圣上安康忧心啊。”
懒的再继续听这些虚伪堂皇的话,裴骁面上闪过几分不耐烦微微抬手。
“朕只是不亲临朝政,并不是不知晓朝中发生何事。”
几个大臣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互相对视一眼。
“既然没什么事诸位可退下,待朕养好伤势定日日早朝。”
“圣上一定要保重龙体。”
“老臣等先行告退。”
裴骁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挥了挥手。
几位老臣快步离开养心殿。
“瞧着他们那虚伪的模样,朕就觉得烦心。”
“难得瞧见你如此沉得住气的模样。”
“是不是颇具风范。”
裴骁笑着挑了挑眉。
“本宫瞧着欣慰。”
殿内静下来,裴宝珠辞别皇帝,独自去到了御花园,望着院中散发着盎然生机的花草树木,心中暗暗笃定要改写孤身飘零无依惨死的结局。
有了血脉羁绊,她绝不会任由命运摆布,不仅要护住裴骁平安坐稳江山,更要亲手瓦解腐朽世家势力,填满空虚国库,把这本悲情小说的结局,彻底改写。
书中剧情能改写,他们的结局自然可以更改,从现在她不再将自己比作书中人,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她就是世界里命定的女主角。
至于剧本结局到底是怎样的就看她要如何用命运书写。
宫道上,方才从养心殿离开的几位老臣结伴而行。
他们早已按捺不住心思,为首的是三朝元老章太傅,身旁跟着礼部尚书、吏部侍郎,几人一路上低声交谈,眉眼间各怀算计。
章太傅着花白胡须,语气慢悠悠却带着肯定:“陛下接连多日闭门休养,长公主常入照拂,对外一概不见外人,伤势怕是远比传言里严重。”
“竟有些猜不透新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不成是为了试探?”
“皇帝能有那个脑子?”
章太傅不屑的嗤笑。
“要论命好,谁能好得过皇帝啊。”
“说不准当初被打入冷宫是先帝保护的手笔呢。”
说到此处众人轻笑一声。
眼看先帝最有继承能力的几个儿子相继死去,偏偏躲在冷宫里的姐弟二人逃过一劫,不仅没有被迫害不说,甚至还一举登上高位。
当初姐弟两个生母可是得圣上宠爱一度有传位的想法,奈何资质平庸,加之后来生母卷入风波中。
老臣沿着宫道缓步慢行,有人抬手用锦帕擦了擦额角不断沁出的汗珠,脚步放缓,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低声感慨。
“先帝当年心思深沉,行事向来步步留后手,当年诸位皇子接连出事,偏偏冷宫里那姐弟安稳度日,想来一早便是刻意保全。”
夏日正午烈日烘得滚烫,青石板被晒得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道旁两排老槐树勉强撑开浓密枝叶,漏下零零碎碎的光斑,热风卷着暑气裹挟着御花园荷塘飘来的淡淡荷腥气,吹得廊下悬挂的素色纱帘无力地来回轻摆。
裴宝珠思绪纷飞,国不可一日无主,眼下各项开支捉襟见肘朝野内外流言四起,不少地方官吏心生不安,边关军饷迟迟难以拨付,诸多要务耽搁不起。
重新丈量天下田亩,清查隐匿田产,此事牵连众多世家勋贵,不少世家大族倚仗祖上恩典,瞒报大量田亩,逃避赋税,长年掏空国库。
边关将士浴血戍守却连军饷都不能按时拿到,于理不合,此次清丈是势在必行,所有阻碍都必须一一清除。
只盼着暗地里行事的人手脚能麻利着些,莫要再度引起士族动荡。
必须要让皇帝尽快熟悉朝中事务,将暗地里的手段摆到明面,当众推行田亩清查,敲打一众勋贵,彻底稳住朝堂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