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咬了咬牙,重新握紧匕首,眼底闪过一丝发狠的执拗,“我先杀了你,再去找白巳算账也不迟!”
看这少年非要动手,岁岁咬住下唇。
她对阿星的死心有愧疚,可也不能眼睁睁就这么被杀死。岁岁两只手缩进袖子里,掌心冒出两颗麻骨菇。
只要少年敢扑上来,她就用毒蘑菇先把他麻翻。
少年正要动手。
“啊——嚏!”
新坟后头的土包处传来打喷嚏的声音,跟着是一阵悉索动静。
少年退后半步,匕首指着坟头:“什么人躲在那!”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吵什么吵。。。。。。”
一个人影从坟头后边伸着懒腰站起来。
岁岁借着月光看过去。这人穿着洗褪色的青衫,手里拿着青玉扇子。正是下午在酒楼里吃完八桌酒菜的陶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盯着陶先生,将匕首又握紧了几分:“你是人是鬼。为什么大半夜在坟地里睡觉?”
“陶某吃太饱,找个清静地方消食吹风罢了。你这小娃娃连人鬼都分不清,难怪不识人心。”
陶先生合上折扇敲了敲掌心,从坟后头走出来。
陶先生向岁岁行了一礼:“姑娘今日和陶某刚刚认识,就请陶某吃了十年来第一顿饱饭。对陶某而言,姑娘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
陶先生行完礼这才转向少年道:“你这小娃娃口口声声要她偿命,我且问你,你说她杀了你哥哥,有何凭证?”
少年被他这老学究做派弄懵了,答道:“是。。。。。。是白司命亲口告诉我的。”
陶先生打开扇子摇了摇头:“口说无凭。那白司命可有拿出什么物证人证?”
少年咬牙:“没有。”
“既然没有凭证!那你为什么要相信那个白司命,而不信这位请陶某吃饭的姑娘?”
“我又不认识她,凭什么相信她!”
少年恼羞成怒喊道。
“说得好。妙哉妙哉!”
陶先生抚掌笑道,“你认识白司命,而不认识这位姑娘,便只听信白司命而不信她。亲亲疏疏,此乃人之常情,合情合理!况且你急于为兄长报仇,可见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岁岁看着陶先生在那儿摇头晃脑,这人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一会儿要帮她,一会儿又夸起要杀她的人来了。
陶先生折扇啪的合拢,指着地上的新坟:“可是你方才听见了。这位姑娘说,你哥哥称呼她为姐姐,可见他们二人关系亲近。”
少年看着他,不知道他卖什么药。
陶先生继续说:“既然你是你哥哥的弟弟,按辈分算,这位姑娘也算是你的姐姐。你仔细想想,你和你姐姐的关系,是不是比你和那个白司命更近一些?”
少年张了张嘴:“啊?”
“啊什么啊,难道陶某说得不对?”
陶先生拿扇骨将少年手中的匕首把一旁拨开,“你既然看重你哥哥,就该像你哥哥一样,听这位姐姐的话才对。你岂能信外人,而不信自家姐姐?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少年被陶先生这套说辞绕晕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坟头,又看了看掉眼泪的岁岁,再看陶先生。手里的匕首停在半空,脑子里乱哄哄的,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听信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