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风大。
岁岁抓着萧衍的胳膊走到悬崖边。
底下全是翻滚的云雾,找不着阿星的半点痕迹。
萧衍陪在一旁。从这等高度跌落,绝无生还的可能。不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本王这就派人系上绳索下去找。”
岁岁摇了摇头。
阿星都已经来跟她告过别了。她不想再有人去打扰阿星。
“我们回去吧。”
下山后,回王府的一路,岁岁缩在车厢角落里,两臂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上,一句话没说。
萧衍坐在一旁从暗格里取出一碟栗子糕,推到岁岁面前。
岁岁没看一眼。
萧衍叹了口气,把糕点收回去,递过一条干净的帕子。岁岁也没接。
岁岁像丢了魂。萧衍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由着她去,陪在一旁守着。
马车停在摄政王府门前。
岁岁跳下车,没理会迎上来的福伯,径直朝着后厨跑去。
胖婶正领着人在灶台前忙活。岁岁溜进厨房端起一碗肉汤,又抓了几块切好的熟牛肉放在木托盘里。
胖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刚想搭话,岁岁端着托盘跑了出去。
岁岁端着托盘走到院子角落的狗屋前。
狗屋里是空的。
没有那只会摇着尾巴来蹭手心的小黑狗了。
也没有那个长着绿眼睛、露出虎牙喊姐姐的少年了。
岁岁蹲下身,把肉汤和牛肉摆在狗屋门口。
看着空屋,岁岁憋了一路的眼泪决了堤,趴在膝盖上嚎啕大哭出声。
岁岁一路上都很自责。
在朱泠阿娘的坟前,阿星就说过想回大山里去。
今日去青云观,她不仅轻信了坏人的幻术认错阿娘,还害了阿星,甚至连萧衍都差点丢了命。
以前在南疆十万大山里,岁岁总以为只要是妖精就是相亲相爱的同类。老树爷爷爱吹牛,芭蕉树喜欢笑话她,可遇到黑毛野猪时大家都会互相帮忙。
岁岁没想过会有人把妖精的尸体炼成那种不知道疼的怪物,更没想过妖精也会自相残杀。
白巳睁着眼白笑眯眯的样子出现在岁岁脑海里。
白巳身为妖精却残害同类。为了达到目的能拉着几千个无辜的人一起死。
他比那个怀国师还要可恶!
岁岁咬住下唇,两只手捏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以前没有真正恨过谁,哪怕是坏国师,她也只想躲远点就是。可是白巳杀死了阿星,她一定不能放过白巳!
长廊下。
萧衍和福伯并肩站着。两人看着狗屋前哭得发抖的岁岁。
萧衍偏过头对福伯交代。
“以后吩咐后厨,每天都在这狗屋前摆上新鲜的吃食。就跟阿星还在时一样。”
福伯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应了一声。
岁岁终于哭得累了,身子一歪倒在狗屋前睡了过去。
萧衍走上前弯下腰,轻轻把岁岁抱进怀里,回到卧房,小心把她放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
岁岁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突然察觉到身体里有些不对劲。
她睁开眼,仔细感受,发现丹田处有一股不熟悉的暖流在经脉里游走。
岁岁闭上眼内视丹田。
那颗消失的木灵珠,竟然和她的丹田融合在了一起!
难怪她昨天能用出跟阿娘一样的治愈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