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岁岁,低声和旁人咬耳朵:“瞧见没,就算公主给她几分薄面,这尊卑礼法可是规矩。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永远上不得台面。”
岁岁坐在末席,没去听她们的闲言碎语。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酒呢?她的酒怎么还没端上来?
主座上的萧韵击了击掌,命下人将四盆被红绸罩着的花卉搬到大厅中央。
“这四盆是我新得的稀世花卉。今日本公主就添个彩头,谁能说出这四盆花卉的名字,本公主重重有赏!”
岁岁托着下巴叹气。真是麻烦,吃个饭还非要搞这么多花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喝到酒呀!
几名侍女托着漆盘走上前来。漆盘上放着四个琉璃瓶。
萧韵指着琉璃瓶笑道:“这里面装的,是西域刚进贡来的葡萄美酒。不仅酒液甘醇,这装酒的琉璃瓶也是千金难求。这就是今日的彩头。”
岁岁瞪大了眼。
酒!是没喝过的甜酒!足足有四瓶!
大厅里的贵女们也坐直了身子。她们倒不怎么贪酒,但那四个晶莹剔透的西域琉璃瓶,是连她们父兄都弄不到的稀罕物件。若是能赢回去摆在闺房里,那得多有面子!
红绸揭开,贵女们伸长了脖子,七嘴八舌的猜起来。
“那个红色的,可是朱砂泣?”
“不对不对,我看像火烧云!”
“那盆白色的难道是雪见草?”
岁岁坐在末席。她想插嘴,可根本抢不上话。
美酒就在眼前却得不到,岁岁急得直跺脚。
前排的赵明珠正因为方才在花园里丢了面子而耿耿于怀,她回头看见岁岁在那儿抓耳挠腮。这村姑定是贪恋这等宝物,在这干着急呢。
赵明珠站起身:“公主殿下!方才在园子里,姜岁岁姑娘对兰草的见识让我等钦佩不已。既然姜姑娘这么懂花,不如这四盆花,就让姜姑娘来猜一猜如何?”
刚才园子里你蒙对了一盆,我看这四盆西域来的怪花,你这村姑还怎么圆谎!一旦答不出来,刚才的脸面可就全丢尽了。
岁岁正愁插不上话,听到赵明珠这话,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呀好呀!我来猜!”
岁岁站起身,大声向主座上的萧韵确认,“公主,如果我都猜对了,这四瓶酒是不是就全归我了?”
萧韵点头应下:“本公主一言九鼎。只要你全答对,这四瓶西域美酒都是你的。”
顶着贵女们看好戏的目光,岁岁提着裙摆,哒哒哒的跑到大厅中央。
她蹲下身子,凑到那四盆奇形怪状的植物面前。
岁岁把耳朵贴近叶片,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快告诉我,那可是四瓶酒呢!”
最左边一盆开着蓝花的植物抖了抖叶子:“我是雪山蓝莲!”
旁边一盆长着鬼脸斑纹的藤蔓道:“我是鬼面藤!”
第三盆开着金线的菊花答道:“金丝千叶菊,别记错了。”
最后一盆红得像血的灌木嚷嚷道:“我是泣血珊瑚树!”
岁岁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才站起身,转过身面向众人。
她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指指过去:“这盆叫雪山蓝莲,这盆是鬼面藤,这盆叫金丝千叶菊,还有这盆,叫泣血珊瑚树。”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赵明珠收起嘴角的笑,苏婉儿的帕子掉在地上。
萧韵愣了一下,随后抚掌大笑起来:“全猜中了!一字不差!岁岁,你真是神了,连西域的奇花你都认得!”
萧韵冲着侍女挥手:“还不快把这四瓶西域美酒,全都送到姜姑娘的桌上去!”
岁岁小跑回自己的末席,一把抱住那四个琉璃瓶,乐得合不拢嘴。
大魔头不给她酒喝又怎么样?这可是她凭自己的本事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