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马车停在皇城东华门外。
萧衍在马车里细细交待:“进宫后,跟在本王身后半步,不许说话。也不要吃喝宫里的东西。”
岁岁连连点头:“我都记住了!出门前我特意吃饱了,一点都不饿!”
两人换乘软轿,一路行至大殿。
殿内红柱盘龙,十二盏琉璃宫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金玉之声回荡。
刚踏入大殿,一道殷勤的呼喊便传了过来。
“郡主!你果真来了!”
拓跋曜迎上前,随从捧着个匣子紧跟在后。“本王子就猜到大梁太后通情达理!这和亲文书一递,太后这就把你请来赐婚了。你放心,等回了草原,本王子一定把最肥的羊烤给你吃!”
岁岁往萧衍身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呛他:“谁要吃你的肥羊!我不去草原呢!”
拖把王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烤羊,她是蘑菇,吃多了肉会拉肚子的!
拓跋曜毫不在意:“现在不去不打紧,等太后金口一开,本王子就让人在王府门口套上马车,吹吹打打把你迎回去!”
“拓跋王子怕是想错了。”
萧衍高大的身形将岁岁严严实实护在后头,“本王府上的人,太后可做不了主。”
拓跋曜正欲反驳,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皇叔这话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府里的人,母后想要赐给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长乐公主萧韵满头珠翠、环佩叮当地走近,瞥了岁岁一眼,轻嗤一声。
“几日不见,姜姑娘穿着宫装倒是体面,就是不知这规矩长进了没有,待会儿这大殿上可是有不少外邦使臣,你可莫要行差踏错,丢了咱们大梁朝廷的脸面。”
岁岁气鼓鼓地握紧了拳头,她刚想张嘴反击,忽然记起萧衍的叮嘱。为了能顺利见到太后确认阿娘的身份,她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愣是垂下脑袋,乖乖躲在萧衍身后一声不吭。
萧韵原本已经做好了跟这“乡野村姑”
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可眼下见岁岁竟变得这般规矩驯顺,反而感到十分意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发难。
萧衍见状,顺势微微侧过身,将岁岁护在身后。
“长乐,今日有外邦使团在此,不宜生事。你与岁岁之前在王府的那些误会,我们改日再谈。”
萧韵虽说平日里娇纵蛮横,却也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她轻哼了一声,便没再继续纠缠,甩了甩衣袖端庄地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拓跋曜见她们偃旗息鼓,也没人再搭理自己,只能摸了摸鼻子,无趣地退回了使团之中。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唱喏,殿内喧闹戛然而止。众人纷纷离席,伏地跪拜。
岁岁赶紧按照下午练的规矩,双手交叠、额头贴手背,规规矩矩地跪好。她偷偷掀起眼皮,往上看去。
身量单薄的少帝萧瑾显得有几分局促,而牵着他缓步走向高台的玄青凤袍女子,正是当朝太后。
待太后赐座,岁岁站在萧衍侧后方,视线直勾勾地黏在太后脸上。
距离虽远,但那眉眼容貌,与她记忆中的阿娘颇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