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粉白相间的影子穿透屋顶,不偏不倚砸进浴桶中央。
水花四溅,墨色浑浊的药水直接泼了萧衍满头满脸。
剧痛的折磨本就让萧衍耐性全无,遭遇这等变故,他周身的气压骤降。
“咳咳咳——救命——好苦——”
姜岁岁被砸得七荤八素,苦涩的药水灌进鼻腔,她接连呛了好几大口水,满嘴黄连苦味。
呜呜呜什么水这么苦?难道她真这么倒霉,掉进臭道士的炼丹炉里了?
她本来就不会凫水,更何况蘑菇天生就怕被热水炖!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中胡乱扑腾。
虽然不知道抓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但管它呢,先当救命木桩抱紧再说!
“有刺客?!”
萧衍豁然睁眼,眼底杀意翻涌。
他反手一捞,扣住姜岁岁的后颈。
她的脖子又长又细,萧衍只要再用一分力,就能把这个胆敢潜入王府、还往他身上爬的女刺客捏得身首异处。
“好痛。。。。。。”
姜岁岁被迫抬起头,眼前是一张俊美的脸,以及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神。
她所有的修炼都用在化形上了,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力,更何况灵力还在飞行的途中耗尽了。
“别杀我。。。。。。我不是坏人。。。。。。”
。
在死亡的威胁下,毒蘑菇姜岁岁本能地散发出肉眼看不见的孢子,指甲也在他的肌肤上划出两道红印子。
“我把钱都给你。。。。。。”
阿娘说过人类最贪财了,花钱肯定能买下她这条小命吧?
毒孢子带着清香钻进萧衍的鼻腔。
纠缠了他整整七年,让他恨不得劈开头颅的暴乱神经,竟在闻到这香气后,平息下去。
太医们穷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开出这副毒药浴,在他头疾发作时勉强延缓几分。
而这个从天而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只靠身上的香气,便做到了太医院都做不到的事?
萧衍手上的力道散去几分,垂首打量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少女一袭襦裙全被药水浸透,贴附在肌肤上,身板还不及他的一半宽厚,圆圆的脸布满泪痕。
但凡敢来行刺他的,无一不是死士,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觉悟,死也不会露出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哭够了没。”
萧衍的嗓音沙哑低沉,“从本王身上下来。”
姜岁岁被他凶巴巴的话吓得打了个嗝。
“我不会凫水。。。。。。”
她扁着嘴,眼尾泛红。两只手非但没松,反而更用劲抱紧他的脖颈,脑袋顺势往他的胸膛上靠了靠,生怕被扯开丢进水里淹死。
这种死皮赖脸的行径,让有洁癖的萧衍忍无可忍,额头上的青筋跳起。
他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强行剥离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小丫头。
变故陡生。
数道寒光穿透窗户纸,携着破空声,直奔浴桶中二人而来。
刺客袭杀。
萧衍原本要去推开姜岁岁的手掌调转方向,按住她的小脑袋,毫不怜惜地往下发力。
“咕噜噜——”
姜岁岁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按进了药水深处。一串气泡从水面上冒了出来。
啊啊啊大坏蛋!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冰糖葫芦、新裙子。。。。。。全泡汤了,岁岁马上就要被苦水淹死啦呜呜呜。。。。。。
萧衍侧身避开要害,反手掀起一阵水幕,迎向破窗而入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