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住。
茶棚里有人催促:“说啊!”
说书人缓缓道:“也有人说,他藏在人间,做了一个凡人。”
姜满盈听得头皮发麻。
藏在人间?
做凡人?
她忍不住想到了谢无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不可能。
她家无咎只是个柔弱账房先生。
脸色白,身子弱,连重一点的米袋她都不舍得让他提。
阎君怎么可能天天给她包馄饨、洗衣裳、烧洗澡水?
阎君应该很忙吧。
地府那么多鬼等着审呢。
想到这里,姜满盈竟莫名被自己逗笑了一下。
她心里那点害怕淡了些。
也对。
她真是被吓糊涂了。
谢无咎要是阎君,那她岂不是阎君夫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红糖和五花肉。
哪有阎君夫人为了二两四钱租金跟人讨价还价半天的。
姜满盈不听了。
再听下去,晚上又要做噩梦。
她转身离开人群。
她没看见,在她转身后,说书人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双眼睛亮得诡异。
像兽看见了猎物。
说书人收起醒木,唇角缓缓咧开。
咧到一个正常人绝不该有的弧度。
“阎君不肯回地府。。。。。。”
他低声笑道。
“那便请夫人送他一程。”
姜满盈一路再没停。
她回到家时,谢无咎已经在厨房里了。
锅里炖着汤,灶台旁放着切好的青菜。
发财蹲在门槛上,看见她回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闻到她身上那点阴冷气,尾巴一下竖了起来。
姜满盈没注意,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回来了。”
谢无咎从厨房探身看她:“跑过?”
姜满盈心虚地别开眼:“没有。”
谢无咎看着她。
她脸上还有没散的红,发间的小兔子木簪也有点歪。
他洗了手,走过来替她扶正簪子:“遇见什么了?”
姜满盈原想说没什么,可一抬头撞进他眼里,话就转了弯。
“遇见个问乱葬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