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错误。”
苏墨舔掉嘴角的血,笑容更甜了。
“墨墨不该在课间跑进标本准备室,亲手抠出自己喉咙里的悲鸣支神经给值班老师看,还把泡在福尔马林池子里的艾丽丝做成了小玩具,害得值班老师没能收到新的大体标本呀。”
“啪!!”
又是一记更重、更响的耳光。
她右边的脸颊也迅速肿了起来,两边的红印对称得像精心画上去的胭脂。
苏墨的身体因为这记耳光的力道,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又溢出一声满足的、轻飘飘的喘息。
修坐在座位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检讨?
这根本是当着第三节课老师的面,一件一件数自己是怎么把前两节课的老师和规则全玩死的!
“第三条错误。”
苏墨的声音软得发腻。
“墨墨不该在体育课上召唤几百个大体老师拼百足王座,不该把脊椎标枪征用成食堂烤签,还把王老师判定成不合格教具砸成了肉泥,害得他现在都没办法回来给同学们上剩下的半节课呀。”
“啪!!”
这一记耳光,是最狠的。
苏墨的半边耳朵都被扇得嗡嗡作响,一缕黑红的血顺着她的下颌线,滴在了洗得发白的蓝白病号服领口。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因为极致痛感带来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热和愉悦,几乎要将整间教室都污染了。
三记耳光扇完。
她两边的脸颊都肿得高高的,却衬得那张脸有种诡异、破碎的绝美。
周老师的棉絮手,已经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一团团发黄的旧棉絮,从她的指缝里不停往下掉。
蜡做的脸面上,那抹慈祥的笑已经绷得快要裂开了。
可她依旧没法发作。
因为苏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每一记耳光的响度都远远超过了六十分贝,她找不出任何规则上的破绽。
“老师。”
苏墨微微歪着头,肿着脸颊,笑得像个讨要夸奖的乖孩子。
“墨墨的错误,都检讨完了。”
“按照思想品德课的规矩,做错了事,就要认错,就要受罚,对不对呀?”
周老师死死盯着她,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硬邦邦的声音:“对。。。。。。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回去坐。。。。。。”
话还没说完。
苏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还沾着自己脸颊上的血。
那根手指,轻轻、轻轻地点在了周老师那张蜡做的脸面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周老师浑身一僵。
“那老师,你在一中当了这么多年的思想品德老师。”
苏墨的声音娇软,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你用棉线缝了那么多同学的嘴,把他们活生生钉在墙上做成人皮奖状。”
“你从来没有检讨过。”
“你自己,犯了多少错误呀?”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蜡块开裂的脆响。
在死寂的教室里,清晰得刺耳。
周老师那张永远挂着慈祥微笑的蜡像脸正中央,缓缓裂开了一道深深的黑色缝隙。
腥臭的黑红色脓血,顺着那道裂缝,一点一点地,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