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
然后他从五块木板前面站起来,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转身去镇上买东西。
他去了镇上最大的那家烟酒行,买了两条软中华、两瓶五粮液,又在隔壁水果店买了进口车厘子和猕猴桃,花了将近两千块。
然后去寿材店买了一副最大号的木质骨灰盒,红木色的,上面雕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又花了八百。
寿材店老板看他买狗骨灰盒,眼神怪怪的,但没多问。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最后他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导航定位了方家所在的村子。
青牛乡方家村,离他的农家乐大约十二公里。
车上装着礼品、骨灰盒,他已经把狗骨头放进去了。
还有他昨晚连夜从宠物店朋友那里弄来的两只小土狗,一公一母,都才两个多月大,胖乎乎的,在纸箱子里呜呜叫。
车开到村口的时候,他把音响关了,车放慢到二十码,一边开一边往两边看。
村里大多是砖瓦房,有些还是土坯的,院墙都不高,院门口大多堆着柴火垛和玉米秸。他找到了自己之前盯上有狗的那户人家。
一栋灰砖青瓦的老房子,院门是两扇褪了色的木门,半掩着,门口蹲着一个石碾子,碾子上落了一层霜。
他停好车,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好几分钟。
前面的骨灰盒在阳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还是不太好。
郭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院子里有个老头在晒太阳。
一把旧藤椅,椅背用铁丝缠了好几道,铺着一张花布垫子。老头就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烟雾从他嘴里慢悠悠地飘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布棉袄,脚上是一双黑布棉鞋,膝盖上盖着一张旧毯子。
旁边蹲着两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唠嗑,手里都拿着针线活。
没有狗。
郭霖拎着东西走到院门口,清了清嗓子:“请问……是方老爷子家吗?”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认识,但也没多问,农村人见惯了上门办事的,点了点头:“是,你找谁?”
“我……我找您。”
郭霖的声音紧,“我是来给您赔罪的。”
老头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缓缓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进来说。”
郭霖推门进了院子。两个老太太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好奇地看着这个拎着大包小包的男人。
郭霖把手里的烟酒水果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放。
“说吧,什么事?”
郭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全卡在嗓子眼里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看着他膝盖上那张旧毯子边缘磨出来的毛边,一瞬间什么借口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