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杨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说实话。”
“好。”
“你从小到大,对你妈说过多少次‘不’?”
杨晚愣住了。
她的手从床沿上滑了下去,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条没有骨头的绳子。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的眼睛在快地眨,像是在搜索自己的记忆,从三岁到二十九岁,从最早的那个“不”
到现在。
我说过吗?我说过“不”
吗?我在什么时候说过“不”
?
“我记不得。”
她说。
“我几乎从来没有跟我妈说过‘不’。从来没有。她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让我考什么学校,我就考什么学校。她让我学什么专业,我就学什么专业。她让我回老家过年前先去相亲,我就去了。她让我跟那个男的聊半个月,我就聊了半个月。”
“因为我不敢。”
【从来没说过“不”
???】
【二十九年没说过一个不字】
【这已经不是听话了,这是失能】
【她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太可怕了】
杨晚的声音碎了。
“我九岁的时候我爸没了。我妈一个人带大我。她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我身上。我生病的时候她背着我走五里路去医院——五里路,土路,坑坑洼洼的,她的布鞋磨破了,脚底全是泡。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她高兴得哭了,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眼睛肿得睁不开。我毕业工作第一个月寄钱回家,她在电话里哭了半个小时,说‘闺女大了,能养妈了’。”
“她为我付出了所有。”
“我怎么跟她说‘不’?”
“我怎么敢?”
杨晚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哭得很用力,像要把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但几乎没有声音。
【这段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