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纸人,举到镜头前。
那是一个女纸人,圆脸,细腰,长裙。
脸是白的,腮红是圆的,嘴唇是红的。
髻是黑色的,画得很工整,一根一根的头丝都能看清。
但眼睛是歪的。
左眼比右眼高了。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旦看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
那个纸人看着你的时候,左眼像是在看你的左肩,右眼像是在看你的右肩。
两只眼睛的视线是散的,像一个人斜着眼看你。
“我开始以为是我自己眼神不行了,岁数大了嘛,老花眼。我去配了眼镜,戴上,还是不行。扎出来还是歪的。”
“扎了几十年了,手指头有记忆的。我闭着眼睛都能画,眼睛该在哪个位置,手自己就知道。但最近一个月,手不知道了。手不听使唤了。”
“更邪门的是,我晚上关门之后,第二天早上进来,纸人的位置变了。”
“我有一个纸人,扎了有一个多月了,一直放在角落里。那天早上我开门,它——”
陈德茂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它站在店中间。”
“正中间。”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像是在指给池卓看那个位置,虽然池卓根本看不到他的店是什么样子的。
“我店不大,从门口到柜台大概七八步。那个纸人本来在左边的角落里,离柜台有两米多。但是那天早上,它就在店中间,正对着门,面朝外。”
“我以为有人进来过。我查了监控。”
“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弹幕骚动起来。
【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拍到人还是没拍到纸人自己动?】
【可能是有人进来把纸人搬过去了,监控坏了没拍到?】
【等等,他说“什么都没拍到”
,不是“没拍到人”
,是“什么都没有”
】
【细思极恐】
陈德茂的手在镜头外动了一下,画面晃了晃,像他在拿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张纸来,不是白纸,是那种黄色烧给死人的草纸。
纸上画着什么,他对着镜头展开,但手在抖,纸也在抖,看不清。
大概过了三四秒,他的手不抖了。
那张黄纸对着镜头,上面是一个纸人的草图。
圆脸,细腰,长裙,头上画着髻。’但眼睛的位置被圈了出来,左边画了一个箭头,写着“高”
,右边画了一个箭头,写着“低”
。
陈德茂说,“您看这个眼睛,一高一低。这个纸人看着你的时候,你总觉得它不是在看你,是在看你身后。不管你怎么换位置,它都是在看你身后,您能看出来吗?我问过其他客人,有的说能看出来,有的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