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是脆弱的、丢人的、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成功男人身上的。
所以他把委屈压进骨头里,在外面镀上一层愤怒的壳。
可池卓看到更深处的东西可不是这样。
池卓有点好奇,他在委屈什么,这件事里他不应该会委屈啊。
【合伙人撤资确实恶心,尤其还是同学,十五年交情说没就没】
【感觉老徐是被坑了,那个老周有问题】
【先别急着站队,听听主播怎么说,一面之词不可信】
【有道理,毕竟只听了一方的说法】
【老周要真是从第一天就计划好的,那也太可怕了】
池卓没急着回答。
案上的香炉,烟还是笔直地升上去,到半空中散开了。
那根香已经烧了大半,灰白色的香灰弯成一个弧形,随时要掉下来,但就是不掉。
池卓看了那截香灰一眼。
又看向老徐。
“你们合伙之前,关系怎么样?”
老徐的表情松动了一点,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些。
“挺好的。大学同学,同一个宿舍,睡了四年上下铺。毕业后他去了国企做财务,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跑业务,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经常联系。后来他先辞职出来的,自己做得不温不火,正好我想创业,两个人一拍即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巴微微抬了抬。
那不是说给池卓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说给那些可能正在看直播的、认识他的人听的。
“那时候他出的资金多,我出的技术和人脉,说好了五五分,一直没变。我这人重感情,要放在别的公司,技术和人脉怎么可能跟真金白银五五分?就是看在老同学面子上,从来没计较过。”
他说“从来没计较过”
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我很大方”
的劲儿。
池卓听出来了。
那种微妙的自我标榜,那种藏在抱怨背后的自我美化,那种“我是好人,他是坏人”
的叙事框架。
老徐自己也听出来了,觉得这么说不太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补了一句:“不是说他不重要,他的资金当然重要,没他那笔钱我们也起不来。就是说……我一直把我们的关系看得很重,不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池卓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你对老周掏心掏肺,举个例子。”
“你怎么掏心掏肺的?”
老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要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