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大师,我来我来!】
【排好队排好队,前面还有几百个人在等吧哈哈哈哈】
【池卓,永远滴神,这句话我要说一万遍】
【刚来,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阿芬是真可怜,从小被吓到大】
弹幕还没从阿芬的事里完全出来,下一个连麦就跳上来了。
池卓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连麦列表,排队的人头密密麻麻,头像五花八门。
有风景照,有卡通图,有网红脸自拍,有猫有狗有娃,还有几个是全黑的,连头像都不敢放。
排在第一个的Id叫“老徐不惑”
。
头像是山巅云海,日出时分拍的,色调偏冷,构图稳得像教科书。
一股中年男人精心挑选过的低调。
池卓看了一眼,说不上什么感觉。
不是坏,也不是好。
就是一种很重的东西,像有人背着一座山走了很远的路,累得快断气了,但死活不肯放下,觉得那不是山,是勋章。
觉得那是自己之所以是自己的证明,放下了就不是自己了。
画面接通。
她先看见对方的眼睛。
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眼角细纹很明显,是皱眉皱出来的竖纹。
眼袋浮肿,像两个小小的水袋挂在眼睛下面,皮肤底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那双眼睛是疲惫的。
是被什么东西焦灼了太久,从里面往外烂的那种疲惫。
五官不差,轮廓分明,年轻的时候应该称得上英俊。
但现在那股英俊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框架。
穿一件深灰色羊绒衫,领口干净,袖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
手表是低调的款式,表盘上没有1ogo,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块表的价格能在二线城市付个付。
背景是书房。
书架是深色实木的,书按高矮排,大开头的小开头的,整整齐齐。
更夸张的是书脊的颜色也是渐变的,从深蓝到浅蓝,从红色到橙色,从冷到暖。
太整齐了。
整齐到不正常。
池卓见过很多这种人。
书房收拾得一尘不染,把书按颜色排好,把衣柜里的衣服按季节和色系统一。
把生活过成一件作品,每个细节都可控,每样东西都归位。
只有这样,才能假装自己也是可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