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陈明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段凌风继续说:“玄灵子虽然被妙真观除名,但毕竟曾在那里修行。池卓在直播中让他身败名裂,这等于是打了妙真观的脸。我们虽不算妙真观的人,但同为道门弟子,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呢?”
陈明筝问。
“所以,我们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段凌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池卓公开道歉,承认对玄灵子手段过激。第二,北方玄门让出清虚观及周边三处道场,作为我们北上传法的落脚点。第三,池卓不得插手北方玄门与南方玄门之间的纷争。”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等着陈明筝的反应。
陈明筝沉默了数息。
然后他笑了。
“段道友,”
他说,“池卓不是茅山的人,我无权替她答应任何事。至于道场——”
他看了一眼殿内的梁柱,看了一眼落满灰尘的神像,看了一眼殿门外长满荒草的院子。
“清虚观的地契在北方玄门手里。你们住几天,可以。占,不行。”
段凌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陈道长,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
陈明筝打断他,语气不急不慢,“贫道来,是调解的。不是谈判的,更不是来接受条件的。你们若想好好谈,把伤人的事说清楚,该赔的赔,该道的歉道,贫道可以从中斡旋。若你们非要提这些无礼的条件!”
他站起身。
“那贫道只能告辞了。至于后续如何,自有公论。”
殿里一片死寂。
段凌风没有动。
他身后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想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黑袍女人靠在那根柱子上,始终没有动过。
陈明筝看着他,等了几息。
然后他转身,带着两个弟子,缓缓走出了正殿。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门外,段凌风才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好一个陈明筝!”
*
池卓到七星锁魂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说是下午,山里的光线却暗得像傍晚。
天上有云,厚厚地压着,把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偶尔透出一线光,也是惨白的,照在山脊上像一层薄霜。
山不高,路也不好走。
她沿着那条被荒草半掩的石阶往上爬,石阶两边的灌木长得很野,枝条横出来,刮过她的袖口,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