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息的声音更低了,“女的,穿黑袍,蒙着脸,看不清年纪。从来不说话,但那些人似乎很怕她。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池大师,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那种气势。”
“还有呢?”
“还有几个。”
吕息说,“但那个黑袍女人像是头领。她不出声,其他人也不敢多话。我怀疑她根本不是清微派的人,甚至不是南方玄门的人。她的路子,不像我们这一脉的。”
不像我们这一脉的。
这句话在池卓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不是清微派的,不是南方玄门的,路子不像他们这一脉的,那她是哪一脉的?
或者说,她是谁的人?
池卓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张老旧的照片。
几十年前的黑白照片,像素模糊,色彩失真,但能看出画面里有一个女人的轮廓。
短,皮衣皮裤,站在窗户外面,脸是模糊的,怎么也看不清。
皮青梅。
那个出现在全国各地老旧照片里的女人,那个脸永远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站在窗户外面、站在楼顶上、站在一切黑暗角落里的女人。
她也是黑色的。
穿黑衣,站暗处,不让人看清。
但皮青梅穿的是皮衣皮裤,是千禧年初流行的那种款式,不是道袍。
不一样的。
池卓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皮青梅的事她追了很久,从那些老照片里一点一点地拼凑,但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那个影子太淡了,淡到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追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黑袍女人,是实打实地站在吕息面前,站在清虚观里,站在北方玄门的地盘上。
是可以被看到、被感知、被接触的实实在在的人。
跟皮青梅不一样。
她把注意力拉回来。
“吕道长,你听我说。”
池卓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冬天里慢慢流淌的河水,不快,但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吕息在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现在回去,就当没给我打过这个电话。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联系过我。该吃吃,该喝喝,该打坐打坐。他们不动你们,你们就不动。他们要是动手——”
池卓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到吕息屏住呼吸的声音。
“那就让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