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有一件。”
“什么?”
“他走之前大概一个月,有一天晚上,他忽然跟我说,他想换张遗像。”
老太太说着,转头看了眼墙上的照片。
“他让我把他那张穿中山装的照片放大,框起来,说那张拍得好。我当时还骂他,说你想这个干嘛,你好好养病。他不听,非要我第二天就去洗。”
“我拗不过他,第二天就去洗了。照片拿回来他看了好久,说这张拍得好,精神,说等他走了就用这张。”
池卓问:“那张照片是谁拍的?”
老太太想了想,指向那个年轻男孩。
“是孙子拍的。他买了个新相机,说要给他爷爷拍几张好照片。”
池卓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孩身上。
男孩被看得有些不安。
“我……我拍的,怎么了?”
他声音有点虚,“那台相机是我自己打工买的,想练练人像摄影。我爷爷那段时间身体还行,我就给他拍了几张。后来他选中了那张,说要当遗像……”
池卓没说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那台相机,是谁给你的?”
男孩的脸色变了。
瞳孔一缩,嘴唇抿紧,整个人僵了一瞬。
“我……我自己买的。”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
“你刚才说了,自己打工买的。”
池卓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我在问你,是谁给你的。”
一字之差。
不是一回事。
男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太太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着孙子。
“小远,大师问你话呢,你好好说。”
叫小远的男孩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