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遗像都挂墙上了,怎么还问走没走?
池卓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老太太的手放回桌上,又恢复成那个双手交叠的姿势。
她看着池卓,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
“老头子走了四十九天了,头七过了,五七也过了,按理说该投胎的投胎,该干嘛的干嘛。但我们一家子,这四十九天,没有一天安生过。”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头七那天晚上,我听见客厅有动静。起来一看,他平时坐的那把藤椅,自己在晃。”
“我以为是我眼花,没当回事。第二天早上起来,现那把椅子挪了位置,从茶几这边挪到了电视机那边。”
老太太说着,嘴角那丝微笑还是没变。
“后来就越来越多了。半夜有人咳嗽,咳嗽声跟他一模一样。厨房的灯会自己开自己关。电视机有时候半夜自己打开,放的都是他生前爱看的戏曲频道。”
她顿了一下。
“前几天,我孙女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阳台上站着个人,穿着老头子的那件灰色中山装,背对着她。她喊了一声,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见了。”
老太太身边那个穿碎花长裙的女孩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双手绞在一起,指甲盖都掐白了。
“她吓得了两天烧,”
老太太继续说,“烧退了之后,再也不肯一个人睡,非要跟我挤一张床。”
池卓看了眼那个女孩。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抖。
“你们找过人来看吗?”
池卓问。
“找过。”
这次是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桌沿上,“找了好几个。有道士,有神婆,还有那种会看事的老太太。来了一看,都说是我爸舍不得走,在家里待着呢。”
“然后呢?”
“然后就是做法事,念经,烧纸钱,各种送。”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每次都说得挺好,说送走了,不会再闹了。结果人一走,消停不了两天,该有的还是有。”
他往后靠了靠,西装扣子勒得他有点不舒服,抬手松了松领带。
“后来有人介绍了个师父,挺有名的,说能跟那边通上话。来了之后,做了场法事,然后跟我妈说,我爸有话要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