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李佩兰站在花洒下呆,任由水流冲刷过那些结了痂的伤口。
有点刺痛,但更多的是放松。
洗完澡出来,她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梦里迷迷糊糊,她又看到了那条很窄很窄的路。
还是那条路,两边都是雾,看不见尽头。
但没等她动,她看到了妈妈飘过来。
还是那副样子,头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衬衫,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
李佩兰想跑过去,但腿迈不动。
妈妈飘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就两个字,李佩兰眼泪就下来了。
“妈,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妈妈笑了笑。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闺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拉着李佩兰的手,坐在路边。
那条窄路两边不再是黑漆漆的,而是有光了,亮堂堂的,照得人暖洋洋的。
“那个东西,”
妈妈说,“是我惹来的。”
李佩兰一愣。
妈妈叹了口气。
“之前有个病人,做完了手术,医生交代让他不要吃东西,等排气了再说。他不听,又吃又喝,还喝了酒。结果感染了,再抢救也没救回来。”
她看着远处,眼神有点远。
“那个人死后一直怨我。说我救了那么多人,就他没救活。我在医院干了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就这一个没救过来,他恨上我了。”
“他在那边一直打听我,知道我投胎了,找不到我,就去找你。”
李佩兰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不听话。”
妈妈拍拍她的手。
“我知道。所以我在下面一直告他。找了很多人,跑了很多地方。那边的规矩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办个事可费劲了。”
她笑了笑。
“今天总算办下来了。他被抓走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李佩兰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
“妈,我想你。”
妈妈摸着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