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无声回了一句:我知道。
这种最简单的试探人性的办法,确实是掌权者惯用的伎俩。
顾北洲靠在栏杆上,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犹豫,扯出一个虚弱又故作轻松的笑:“你千万别给我药,不然我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宋知皱眉,这种时候还有精力开玩笑,她是真的搞不清他是够淡定还是心大。
她看着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眉心微蹙。理智告诉她不应当给这颗药。
可她实在做不到,看着一个人在她面前崩溃煎熬,而她手里明明有可以控制的药!
这种泯灭人性来以此证明清白的方式,她从来都是不屑的。
“我是不是那样想的,你最清楚。”
宋知干脆利落地将那瓶药朝他扔了过去,语气果断,“先吃药。”
顾北洲低头看着砸在身上的药瓶,没有急着动作。
宋知淡淡开口:“先,我不认为我没做过的事可以被人随便定性。其次,如果你在这种时候倒下了,那我们两个的罪名就更洗不清了。凭你的实力还不至于被困在这里,等着被定罪。前提是,你得保证你自己能理智地走出去。”
宋知微一挑眉:“我等你帮我洗清嫌疑。”
顾北洲看着她,猩红的眸底情绪复杂。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宋知却已经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别让我看不起你。”
顾北洲握着那瓶药,指节缓缓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站在那里,竟然会和他近来反复梦见的那道身影重叠在一起。
梦里的人背对着他,看不见容貌,声音清冷、平静:“顾北洲,这是你该承担的责任。人生中还有许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选择面前,不必执着于遗憾,只论对错。我不会怪你。”
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喉间紧。
顾北洲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压下心底的情绪,倒出一颗药,缓缓咽下去。
她的药向来起效很快,药丸滑过喉咙的瞬间,体内那股翻腾躁郁的气息像是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压住,眼底那片猩红也渐渐淡去。
宋知看着他的神色恢复正常,微微松了口气。
顾北洲抬眸看向她,隔着那道栅栏,浅浅勾了一下唇。
“谢谢。”
声音仍旧有些沙哑,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稳定了顾北洲的精神力之后,宋知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下了,躺回那张床上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外面响起狱警例行公事的语气:“宋知,有人要见你!”
宋知迷迷糊糊坐起来,跟着那人往外走。
叨叨困顿的开口:“啥子人哦,大晚上传唤?这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跟着狱警穿过那道沉重的合金门,拐过一条走廊,宋知现方向并不是往审讯室去的路。
她脚步慢了一瞬,忍不住问:“是谁要见我?”
话音未落,便看见不远处廊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宋知眼底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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