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竟然有些犹豫,要不要为自己从前的态度而道歉。可他对从前那个宋枝的讨厌,又是真实存在的。
而眼前的人,却让他没法讨厌。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很纠结。
顾北洲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突然性情转变这么大。
他本以为宋知看见他之后会破口大骂,就算不骂,至少也该指责几句。
可她只是安静地听完他的道歉,平淡地回“知道了”
,然后平静地问他“怎么办”
,语气里丝毫不见慌乱。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从未后悔当初那个决定。
眼前的人冷静又笃定,他真的很难将她与从前那个宋枝联系在一起。
她们分明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顾北洲收敛了情绪,沉声道:“女皇这次命人将你关押,应该是想借这次机会,试探凌玦和厉衍的反应。他们两个在军部虽然看似水火不容,但无论是厉衍或是凌玦站队的人,目前都是她不可或缺的臂膀。”
“我们可以相互牵制,但绝不能变成一家人。”
顾北洲顿了顿,又道:“她甚至可以容忍我们为你反目,但绝不能忍受我们和狼牙族那几个……共伺一妻。”
否则……宋知的存在会是帝国军政部最大的隐患。
而女皇,绝不会容许这样的隐患存在。
顾北洲说的道理,宋知当然懂。帝王权衡之术,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女皇大人真是多虑了。”
她皱了皱眉:“我们的半年婚约保护期,很快就要到了!凌玦他应该恨不得明天就解除婚约吧。”
顾北洲靠在椅背上,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谁说的?他为你……”
他忽然又顿住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宋知选择狼牙族那几个的那刻起,她和他们的婚事就注定要退。
哪怕他并不觉得,凌玦为了她滞留虫族、冒险折返,完全是出于“未婚夫”
这个身份。
全网都在讨论厉衍从飞船上一跃而下,紧紧抱住她的那一幕,没有人注意到后面那张照片的角落里,凌玦站在阴影中,神色痛苦又纠结。
顾北洲从没见过凌玦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当时他只觉有些奇怪,直到后来陆铭告诉他,凌玦为了宋知困在了虫族部落。
他想未婚妻的身份,是让凌玦产生了责任感,可责任之外也许还有一些例外。
有些时候,例外就是心动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一阵诡异的安静之后,顾北洲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勾了下唇:“你还真是迫不及待想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