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焉梵感觉到左臂上传来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痛。这种疼痛一经感知便立刻被放大,焉梵当即闷哼一声。
“别动啊,我们给您重新处理一下伤口,您忍一下。”
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是轻柔的女声,同样带有宽慰病患的口吻,但比焉梵在医院里听到的更有服务意味。
焉梵想睁开眼,但一时间他的眼皮沉得像有千斤重,睁不开眼。
他没有听见谈迹的声音。
他在哪里?
熟悉的焦虑再次伴随着清醒的意识迅速袭来。
“谈迹……”
焉梵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口中念念有词。
方才轻柔的女声再次响起:“谈先生在楼下,您不必担心。您现在在自己家里,不必紧张忧虑。我们是长日阁的专属家庭医生,您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焉梵就听见前半句话,松了口气,后面的声音像悦耳的电台调频,只有音调起伏,没有具体意味。
放松下来以后,焉梵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有三四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着他的左手和左膝,他的身上穿着陌生的灰色t恤和棉质中裤,而他前一晚睡前好像没有穿衣服。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疑惑,也可能是因为听见了刚才医护人员的声音,焉梵房间门口从远到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谈迹抱臂依靠着打开的门,眉目深深,读不清里面的情绪。
“谈迹……”
焉梵开口。
“听说我欠你一条命。”
谈迹敛眉说。
焉梵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意识到谈迹说的是那场车祸。
他立刻要反驳谈迹,但另一件事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谈迹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书包一样的东西。
“你要去哪儿?”
焉梵立刻问。
谈迹仍是倚着门,笑了笑。
焉梵屏住了呼吸,谈迹以前每次这样笑的时候,后面都会接一句“师哥”
,就好像这样无奈而又略带戏谑的笑容就是他喊师哥时的心情。
而现在的谈迹从不会对焉梵笑。
“今天周一,我要去上班。”
谈迹说。
焉梵松开了屏住的呼吸。
“我叫了人带你去医院。”
谈迹又抬眼,“我不想你死了,你妈再来找我要人,说我欠她一个儿子。”
“我没法再欠别人儿子了。”
谈迹用稀松平常的口吻,带笑说。
原本在给焉梵固定石膏的护士听见这句话动作僵住了,旁边同伴扯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但扯她的那位护士眼里也是震惊,像是偷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继而看焉梵的眼神也有些怪。
焉梵却紧紧盯着谈迹。
他觉得谈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但他还不够神志清醒,无法说出是哪里不一样。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