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惊扰她。
“诶!你哪里来的?”
路过的护士惊异地回头看焉梵。
焉梵已是满身虚汗,苍白的脸上旧伤添新伤,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愈加高峰低谷,下巴削尖。
他没有看拦住他询问情况的护士,始终看着走廊尽头坐在地上的李鹤,和李鹤所望向的那扇透明的窗。
“这里有跑出来的重伤病人!”
护士紧急用传呼机呼叫同事。
混乱中李鹤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了焉梵。
她对即将脱力要失去意识的焉梵笑了笑。
焉梵的第一次“越狱”
不算太成功。
护士长指责他的护工看护不当,护工睁着惺忪睡眼,常年昼夜不分工作的脸上满是无需伪装的倦色:“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不知道。”
焉梵昏了一天一夜,又发起烧来。
沈思默知道他去看过谈迹后气得要命,立刻要把他的护工换了。
“算了。”
焉权清劝她,“我们一会儿就要回公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的护工接班,梵梵谁照顾?”
“闭嘴。都怪你!”
沈思默绝望回头,瞪着焉权清。
焉权清低下头,露出斑白的两鬓,少见的显出苍老。
焉梵醒来后有两天没有再动作。
“你不去啦?”
有一天护工给焉梵取餐过来,帮忙摇起靠背,八卦般笑了笑问他。
焉梵接连烧了两天的脸上还没恢复血色,呼吸也有些弱。
“去。”
他艰难说,张开了毫无食欲的嘴,咽下医院没有一点滋味的饭,“攒点力气。”
焉梵没有和任何人争执。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过一点哀怨或是不满。
疼痛时他不吭声,整宿盯着落下的点滴,感觉五脏六腑和左手像是全都错了位。他想象着谈迹在这栋楼的某个位置,开始庆幸谈迹还没醒来——醒来以后就会感觉到疼了。
父母情绪激动指责他时他平静而沉默,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棒打鸳鸯的家人激烈反抗。
在某种程度上,焉梵觉得自己比他人生中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能够理解身边人的感受。
他知道沈思默和焉权清被吓坏了,不是被谈迹吓坏了,而是被这一连串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前因后果的事吓坏了。
他知道他的父母尽了力,但他们终究不是他,他也不是他们。他觉得自己理应为这个家庭的不幸承担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他一直太执着于家庭的完满,他们会更自由,也更快乐。
他不再想要改变任何人,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他。
又一天,焉梵咽下无味的食物,感觉身体又攒了一些能动的力气。
“老计划。”
焉梵对他的护工说。
护工笑了,“行,我帮你租轮椅,你走了我装没看见,回头出事不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