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默赶紧摇头,“不忙,忙什么有儿子重要?”
她手忙脚乱地拆饭盒,但由于动作不熟练,一次性筷子和勺子都掉到了地上。
她有些崩溃地看着地上的餐具,低头抹了把汗,又楷去一点眼角汗晕湿的眼妆。
“没事的,我吃过了。”
焉梵哑声安慰她,“你还没吃吧。”
沈思默深呼吸两下,仍要去拿滚到床底下的餐具。
出去吃饭回来的护工赶紧过来帮忙,“我来,沈女士。”
他说。
沈思默拿着护工洗好又递过来的餐具,坐在病床边,像个打了败仗的气馁的战士。
“最近事情多,”
沈思默低头一口口往嘴里扒饭,“但最大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
她说着,“你没事就好。儿子,你没事就好。”
透明的眼泪滚进盒饭里,连带着被她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对不起,妈。”
焉梵看着她,虚弱地说,“是我太任性了,让你担心。”
沈思默摇摇头,用力闭了闭眼睛,竭尽全力想保持住脸上的坚强。
“谈迹……怎么样了?”
焉梵问。
沈思默僵了两秒,用力把饭盒往床头一放。
她刚要发作,看见焉梵看过来的虚弱而带着乞求的眼神,又忍住了。
“他伤害了你。”
沈思默手撑在白色的床单上,说,“儿子,他伤害了你。”
“我们家不会放弃追究他的责任。”
她一字一句说,“如果不是他,你根本不会受这些苦!”
沈思默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他和他妈妈……”
焉梵平静地看着她。
沈思默吞下尾音,凄苦地笑了笑,像是一个用来安慰自己的笑容,笑完了,她深呼吸,对焉梵说:“这件事,等你身体好点,我和爸爸会和你谈谈。”
说完她便机械地继续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等沈思默收起盒饭,焉梵又问:“他……醒了吗?”
沈思默拿着饭盒起身,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两年觉得你越来越陌生了,焉梵。”
她轻声说,“是不是妈妈还是做的不够好?”
焉梵沉默着。
撕开众人拼命捂紧的漂亮的包装,家庭关系露出它真实又残酷的模样。
焉梵却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妈,好好休息。”
他轻声说,“别那么累。”
沈思默走了,护工搬着板凳坐在焉梵床边,支着头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