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迹一步步带着焉梵挪到床边,焉梵腿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闭上了眼,没有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
昏暗的房间里满地狼藉,从内裤到衬衫,从枕头到被子,再到白色的纸团和透明的小伞。
焉梵缩着身体侧躺在床单也皱成一团的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谈迹把一勺汤药一样的东西举到他嘴边,看起来有几分着急,但焉梵一动不动,双目紧闭。
胃部的空荡和全身的疼痛相比已经没有什么存在感,焉梵发觉一旦熬过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饥饿就不再有什么特别的痛苦。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快死了。
“吃饭,吃药。”
谈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放你走。”
听见这句话,焉梵终于睁开一点眼睛,眨了眨。
天已经暗了,谈迹的轮廓在不开灯的昏暗房间里十分模糊。
他没穿上衣,凸出的锁骨轮廓清晰,而在锁骨下方,尖利的剪刀头扎进去的位置已经止住了血,看起来就是个黑色的洞。
“疯子。”
焉梵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
谈迹仍旧说:“吃饭。”
焉梵移开了视线,“把我手机给我,能打开的模式。”
他说。
谈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汤匙和药碗,起身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回来,坐到了焉梵那头的床边,手从暗处伸出来,把一个硬硬的长方形物体放到了焉梵手边。
焉梵要去拿,他摁住了焉梵的手腕。
冰冷的勺子再次触碰到焉梵的唇。
焉梵盯着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张开了嘴,温热的甜味药水顺着喉管流淌进胃里。
压着焉梵手腕的力量消失了,焉梵很快拿起手机。
早上无法解除的锁屏现在输入密码后一滑就开了。
焉梵立刻去点通话键,在联系人一栏里轻而易举找到了凌丰钺的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拨号没有成功。
焉梵愣住,上下一通检查,发现手机一格信号条都没有——谈迹把卡拔了,也把网线拔了。
“谈迹!”
焉梵咬牙切齿,攥紧拳头想揍人,但连手臂都举不起来。
谈迹趁他张嘴的瞬间又灌了一口药到焉梵嘴里,焉梵想吐出来,但全都呛到了气管里。
他痛苦地咳了足足三分钟。
终于把气顺匀后焉梵脱力地躺在床上,难受地皱起眉。
“我接过师哥妈妈的电话了。”
黑暗中,谈迹开口,“我说你和我在一起,你没事,你需要一点时间缓缓。我做的对吗,师哥?”
焉梵用力闭了闭眼睛。
良久,焉梵生无可恋般问:“你打算关我多久?你能把我关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