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你恨我。”
焉梵重复了一遍,“你恨我追你像追廉价的奢侈品,恨我的自尊心,你最恨我……”
“最恨我什么?”
焉梵抬眼,看谈迹。
焉梵知道自己此刻的姿态是索取的姿态,是他最不喜欢的索取的姿态,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感到自己狼狈至极,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尊和骄傲都被自己踩在脚底,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当他鼓起勇气吻谈迹而谈迹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宁可谈迹从未接受过他的追求。
他不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和付出是为了什么。
他宁可谈迹从未对他好过。
如果不是谈迹向他施展了那种令他感到致命吸引的名为爱的魔法,他就不会患得患失。他可以永远做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不管是受伤还是抽身,他都永远有选择,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近乎乞讨般被动。
过了好一会儿,焉梵抬头,眼中已什么情绪都没有,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你,觉得今天的演唱会怎么样?”
他这回转换得太突然,抬眼时看见了谈迹眼中没有来得及掩去的一丝痛苦。
“怎么了?”
焉梵问他。
谈迹没说话,目光向焉梵身后一落,突然定住了。
树木掩映中,他们身处的这一方长椅后是一家星级酒店的停车场入口。
夜幕中李鹤极其有辨识度的脸一闪而过。
谈迹眉头微蹙,朝前走了两步。
李鹤是从里往外走,挽着一位穿休闲运动外套的中年男子,两人言笑晏晏,男子看起来十分谦和,说话时都会俯身看着李鹤的眼睛,而李鹤微笑着,是那种陷入恋爱之人脸上常见的笑容。
“……”
谈迹眉头微蹙,看着他们走过,没有动。
谈笑生已经死了很久了,李鹤一直没有再找,虽然他毫不关心她到底还找不找,但以他们现在一刀两断的关系,这种时候还是装互相没看见比较好。
他有更需要关心的人在身边。
黑暗中,谈迹就听见耳边一声淡淡的:“操。”
他愣了两秒才回头,因为他从未在焉梵嘴巴里听到过一声脏话。但黑夜中虚影一闪,刚刚还在旁边人已经蹿了出去。
谈迹跟着走了两步,就看见焉梵以他从未见过的姿态一拳抡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啊!”
李鹤尖叫着躲开。
谈迹快走了两步,“焉梵!”
他喊。
焉梵根本什么也听不见,眼睛里喷火一般拎住男人的外套领子,谈迹赶紧要去拉他,听见男人低声说:“……梵梵。”
谈迹愣住。
“梵梵,你听爸解释。”
男人艰难地喘气,用一种尴尬又似乎忍耐已久的口吻说。
“你解释什么!”
焉梵完全失去了理智,攥住焉权清衣领的手不住颤抖,“你要和我解释吗?你和我妈怎么解释!”
说到这里,焉梵终于朝旁边看了一眼,看清了隐在暗处的李鹤的脸。李鹤看着他,看起来有一丝迷茫。
“我们回家,回家聊这件事。”
焉权清抓住焉梵的手,“我和你妈妈会给你一个解释。”
他语重心长地说,然后回头看了眼李鹤,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鹤朝他摆摆手,温柔体谅地笑了笑:“你去忙你的,权清。”
听见李鹤叫焉权清的两个字,焉梵脑子里像炸了一样,“她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