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病人休息的地方,不是你喝多了胡闹的地方。身为一个有素质的公民,怎么可以在非探视时间硬闯病区,还是重症患者最多的肿瘤科……”
“有什么药物过敏史吗?”
“大部分消炎药他都过敏。”
略低的男声在嘈杂的声海中一出现就赢得了所有关注,其余声音瞬间成为了背景音。
“不打消炎药,打点安神的。”
“他怎么了?”
“血压不稳定,心率过快。”
男声有一会儿没说话,焉梵有些心焦,心率检测仪上心率那一栏数字开始上升。
“轻点,他怕疼。”
谈迹对准备扎针的护士说。
一旁心率检测仪上显示的心率数字愈发往上跳动。
推完药的护士看了一眼屏幕,发出疑问:“诶?”
谈迹顺着她的视线看屏幕,很快问:“怎么了?”
“你确定他只对消炎药过敏?”
护士问。
谈迹捻了捻手指,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确定。”
他说这话的口吻有些复杂的情感,护士不免八卦地看他一眼,谈迹自嘲一笑:“我们……还不算太熟。”
仪器上心率显示的数字慢慢降了下来,血压有些不稳定的波动。
“行,没事了,等人醒来就可以走了。”
护士笑了笑,收拾完器材,转身走出了病房。
还不算太熟。
焉梵意识逐渐落回疲惫的识海前,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心底是一圈又一圈苦涩的波纹。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焉梵眼帘的是谈迹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
突然对上视线,眼睛呆了一秒,慢慢拉开距离,坐回病床边的凳子上。
“你感觉怎么样?”
谈迹垂眸,有些不自然地问。
焉梵想说话,但嗓子像卡了什么东西。他清了清,再开口的时候仍然很哑:“挺好。”
答完这句话,病房里就又安静下来。
焉梵酒劲过了,此刻只觉得疲惫,那种之前抓住他不放的陌生的激情消失了。他看着坐在他眼前的谈迹,只觉得内心有一种平静——虽然尾调仍然带着些许苦涩。
人在眼前就行,焉梵想,他……慢慢追。
焉梵撑着医院白色的床单想坐起来,谈迹立刻起身,帮他把靠背一点点摇起来,然后俯身靠近,一只手箍住焉梵的腰,一只手从焉梵身体下面揽过他的肩。
这个动作几乎像是一个拥抱,而谈迹做这些动作的方式又极为轻柔仔细,焉梵心里一动,搂住了谈迹的背。谈迹停住动作。
“我,我从未觉得你是个……卑劣的人。”
焉梵说。
谈迹停了片刻,把他抱到了床边,半跪着蹲下帮他穿鞋。焉梵没反应过来的工夫他已经帮他穿好了一只,焉梵赶紧收回另一只,“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