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欢欢自从焉梵主动插手要摆平这件事后看他的眼神就有点奇怪,李鹤也是。焉梵觉得她们可能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他也有点觉得自己像。毕竟他和谈迹说白了没有什么关系,和李鹤就更没关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焉梵就是想管这件事。这可以说有他报警导致李鹤家被砸了的原因,但更多就只是因为他想、他愿意。
而且焉梵打从心底里觉得拿二十万解决李鹤将来的住处问题一点也不亏,更别提还能顺带摆平邻里纠纷,让谈迹的妈妈和这个异姓妹妹过上舒坦一点的日子。
但是焉梵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愿意帮谈迹解决问题,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让柳小军就这么拿钱走人。一码归一码,柳小军欠谈迹的,焉梵也记在心里。
焉梵看见柳小军把他的那块表揣在兜里,重重的,直把兜往下坠。他把现金给这对父子后他们肯定会拿着立刻离开菓子村去存钱,焉梵就提前联系了警察蹲点。
那块表价值多少焉梵也忘了,现场查了查,限量款,绝版,奢侈品回收市场价十万起,人赃并获估计能让柳小军掉层皮。而柳小军前脚刚拿了房子的这笔钱,日后就算心里不痛快,也没由头找谈迹和柳欢欢的麻烦。
焉梵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少……比他十年前要清楚得多。
焉梵和柳欢欢一起帮李鹤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不过是把散落在碎片里的杂物拾掇出来一点,拼拼凑凑,再列个采买单出去采购。
“我去买。”
焉梵从李鹤笔下抢过单子,转头就走。
和正往里走的谈迹撞了个满怀。
谈迹视线落在焉梵血迹干涸的额角,几厘米的口子不算很深,也没处理过。
“谈迹。”
焉梵看见他就笑了,“没事,阿姨的事都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谈迹深深看他一眼,柳家屋宅的门难得慷慨敞开着,他视线穿过门扉和坐在客厅里的李鹤遥遥对望。
在柳欢欢和焉梵都看不到的地方,李鹤对谈迹勾了勾嘴角,划了划手,比了个看不起的手势。谈迹一动不动,目如深潭。“谈迹?”
焉梵回头看他。
李鹤转过头时眼角闪过一丝淡淡的泪光。
“你要去哪儿?”
谈迹低头看焉梵手里攥着的纸和车钥匙。
焉梵对他笑笑:“去买点日用品,我们一起去吧。”
坐在车上,焉梵一边开车一边不时转头看谈迹。
在他看到第七次的时候谈迹开口:“直接回家吧,她会自己买的。”
“嗯?”
焉梵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她没有车不方便,我们来一趟顺便买了不是挺好。”
谈迹目光落在车灯打亮的夜色里:“你不来的时候,她也得生活。”
焉梵扬了扬眉,对谈迹这样冷漠的态度感到有些讶异,但李鹤毕竟不是他的母亲,他没说什么。
车拐了个方向朝市区去,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焉梵还是不太放心地拿出那张纸条,心里琢磨着回去找个闪送买了送过去。
他没注意到谈迹看他的目光带着些许幽深的悲伤。
红灯转绿,焉梵放好纸条,在后面车不耐的催促里启动车辆。边开边看一眼反光镜,喃喃:“什么耐性?”
谈迹自从上车后就没主动说什么话,焉梵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七上八下的,总结下来就是,谈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很在意。
焉梵做好准备谈迹会问他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这件事发生的前因后果又是如何。焉梵准备实话实说,从他怎么给柳小军表,到他怎么报警,警察怎么去菓子村,菓子村又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