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迹面色冰寒,在他第二次挥拳的时候伸手锁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焉梵!”
谈迹把他摁在沙发背上,在他覆了一层汗的耳朵边喊:“你醒醒!”
焉梵浑身一颤,慢慢睁开眼睛,睫毛被汗并成了一簇簇,眼中是一片来不及掩饰的茫然和脆弱。
谈迹看了一怔。
他只有一次在焉梵身上看到过这个眼神。
“……谈迹。”
焉梵虚弱地笑了笑,弯起他形状好看的眼睛。
谈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你怎么,现在才来?”
焉梵问。
谈迹突然松开了他,焉梵身体软了下去,瘫在沙发上。
“你梦到了什么?”
谈迹问,他转身去接热水,脚步有些乱。
焉梵双目紧闭,没有回答,等谈迹端着水走回来,打开灯的时候,焉梵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一贯的骄傲和自信,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真的伤害到他。
“忘了,”
焉梵勾唇笑笑,还攒了点力气抬手油腻地刮了一下谈迹泛红的侧脸——刚刚被他的拳头擦过的地方,“哟,你被哪个姑娘亲了?”
焉梵乐呵呵笑着。
“我抱你去洗澡。”
谈迹看着他说。
焉梵耍完流氓的手失力重重垂下,严重脱水的身体虚弱瘫软,他低头说:“你先去洗吧,我……我今天没出门,不想洗。”
暖橙色的昏暗的客厅灯有一种复古而陈旧的感觉,灯罩上有陈年积累的虫子的尸体,照下来的光不均匀,把焉梵罩在一团橙雾之中。
焉梵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人,而只有他些微起伏的胸口能让人知道,他是个幸存下来的人。
谈迹还是没动。
“走啊。”
焉梵闭眼,用极不耐的口吻说。
而焉梵从谈迹大一开始追谈迹,到他们这一天不清不楚的关系,中间不论谈迹怎么冷落他,不论谈迹怎么出尔反尔、言语挑衅,甚至是乘人之危拿他的公司机密,他都没有对谈迹黑过脸,更没有赶过谈迹走。
谈迹慢慢俯身。
“我让你……”
焉梵徒劳挣扎,谈迹轻而易举拦腰把焉梵抱了起来。
“师哥,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谈迹在焉梵耳边问。
焉梵瘫软在谈迹怀里,呼吸很轻,眼睛闭着,睫毛微颤。
他睡着了。
谈迹把焉梵的衣服一件件小心脱了,手里拧了一块热毛巾,轻轻擦他的脖子。
闭着眼昏睡过去的焉梵看起来很乖,没有那种你怎样都可以我无所谓的故作骄傲,也没有偶尔拧巴一下的满脸空白。
“我今天去医院看成天叱了。”
谈迹好似在谈家常。
“你可能已经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