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面无表情地说,“他出生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焉梵眉头紧皱,刚要说话。
“先是我男人在工地上出了事,然后我儿子又走了。”
李鹤说。
焉梵慢慢转头,看着此刻李鹤脸上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人来人往中不断加重。
“我第一个儿子。”
李鹤拍了拍焉梵的膝盖,“他像你一样,见人就礼貌地笑,会叫人,”
她笑起来,眼中洋溢幸福而温柔的神采,“走在人群中意气风发,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少年。”
“可……”
焉梵听见自己发出了一个音,但他看着李鹤,一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走廊里走过一位护工,看见李鹤对她笑着说:“哟鹤姐,儿子又来看你了,两个孩子真是好啊。”
李鹤咯咯捂嘴笑起来,笑弯了一双桃花眼。
焉梵低着头走出医院大门。
“孩子,谢谢你来看我。”
李鹤最后对焉梵说,眼神里一片清明。
“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她说。
焉梵魂不守舍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五分钟没有发动,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在楼下碰到的那伙人。
他今天来是抱着要探探谈迹底的想法的。
谈迹太神秘了,焉梵一点都看不透。
他抓心挠肝,又不想问谈迹,问谈迹就好像他没了办法,他缴械投降。
他已经够卑微了,不能做更卑微的事。
但他也完全没想到李鹤会和他讲这么多。
焉梵想到那个闹事的混混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李鹤骗了全村的钱。
焉梵琢磨片刻,走下车,穿过马路走到711外,看见那三个混混坐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
为首的人看见他,慢慢站了起来。他还是盯着焉梵的表看,焉梵抖了抖手腕,问:“喜欢?”
“挺漂亮。我叫柳小军,”
柳小军收回视线,仰着头,鼻孔对着焉梵说,“你找我干嘛?”
“你和柳欢欢什么关系?”
焉梵站在离柳小军一米远的地方,擦了一把闷热的太阳底下额角滴下的汗,问。
“哟,你认识那小骚货?”
柳小军勾起嘴角。
焉梵冷了脸:“嘴巴放干净一点。”
“我们柳家的人,我想怎么说怎么说。”
柳小军说,“而且她从小就爱勾搭谈迹,她们娘俩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
焉梵一拳砸在柳小军嘴角。
两边柳小军的左右护法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以后立刻挥拳头冲了上来,“军哥!”
但柳小军抬了抬手,抹了把嘴角,看着焉梵刚刚打他的右手,上面的表,谄媚地笑了笑,说:“你是谈迹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吧,体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