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重伤濒死、刚刚苏醒的时候,他也不屑于来看一眼吗?
那句临近矿洞前的。
“你最好不要活着回来。”
仿佛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冰冷,残忍,真实。
所以……是真的恨他入骨了吧。
连他的生死,都激不起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或许他真的死在那里,才是白盏最想看到的结局。
剧烈的痛苦和绝望再次席卷而来,比身上的伤口更甚千百倍。
他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崩溃的表情。
被岩石压住时几乎窒息的感觉再次涌现。
而这一次,是因为心脏处传来的、无以复加的钝痛。
莉莉安担忧地想上前。
“指挥官……”
“出去。”
萧烬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都出去。”
坎雷德还想说什么,被莱因哈特用眼神制止了。
莱因哈特看着床上那个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连背影都透着死寂的军团长,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执行官阁下将怀里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萧烬交给他们时。
那双金瞳里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只丢下一句。
“治好他,封锁消息,别让他知道是我带他出来的”
。
之后便转身离去,白色制服的衣角染着血迹和尘灰,却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莱因哈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示意莉莉安和坎雷德一起,快速退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冰冷的寂静里,萧烬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缠绕着绷带的躯体伤痕累累,而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被那句话砸得粉碎。
他回来了,却又好像永远被留在了那片爆炸后绝望的废墟里。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眼,呼吸刹那间错乱,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抽动。
萧烬蜷缩着身体。
绷带下的躯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颤,沉重的喘息不住从那张病床上发出。
如同破碎的风箱。
不只是简单的皮肉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弥漫出的冰冷和撕裂感。
这是三年前那场湮灭,在他身上落下的根。
精神断裂,医疗档案里被标记为“极高风险”
的病症。
是高等雌虫最致命的精神疾病之一。
每月一次的精神躁动期,因拒绝所有的雄虫信息素安抚,又在终日叠加着悔恨与绝望的啃噬中。
萧烬的精神海早已崩毁,甚至影响神志。
区别于简单的躁动,这更像是一种针对神经系统的反噬性崩溃。
“呃……”
萧烬闷哼一声,冷汗直冒,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