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混沌的复杂,比全然的恶更让人无措。
看着他捧着一颗真心对你时的期待,会忽然忘了他手上沾过的血。
可当他轻描淡写地处置人命时,又会惊觉那份单纯底下,藏着怎样未经驯化的野蛮。
林鸠:“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要的,你吃的亏,是你自己选的,我为什么要为你心疼?”
玄暗望着林鸠,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想着,把魔界整得像个人间似的,建宫殿,定规矩,让他们不再茹毛饮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着,等这里像样了,你或许……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这里了。”
林鸠:“所以一切都是你想,你不能以此来要求我。”
“我讨厌这里,不是因为它茹毛饮血,不是因为它没有规矩,是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
玄暗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从来没学过怎么留住一个人。
在魔界,想要什么,抢过来,守住它,就是全部道理。
可对着林鸠,他第一次发现,抢来的东西捂不热,守住的牢笼关不住。
“你不用做什么。”
林鸠的声音放轻了些,“放我走,就够了。”
“不行。”
他的声音又急又涩,“放你走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和我在一起不好吗?我自认为我不比殷玄阳对你差,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林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那线条里藏着的固执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玄暗。”
林鸠抬眼,目光撞进他慌乱的眼底,“你留不住不愿意留下的人。就像你不能强迫一株人间的花,在魔界的土壤里扎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哪怕你给它浇再多水,挡再多风,它终究是要枯萎的。”
玄暗冷下脸,气急:“说白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想离开我!”
“如果是殷玄阳这么对你你肯定不会想着逃离!”
林鸠摇头:“他不会。就算他会,我也不会愿意困在方寸之间依靠别人而活。”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玄暗,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自爱。爱人,必须要先爱自己。”
“爱是尊重,是放手,不是占有和强迫,那样只会两败俱伤。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你的烦恼。”
“而且,人活一世并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父母亲情,朋友友情,这都是爱。”
玄暗:“……可这些我都没有。”
林鸠哑然。
林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
玄暗本就不是普通人,就算刚诞生时它是一张白纸,但经历这么多这张白纸已经被染黑了,一时间很难把他掰正回来。
“算了,感情这种事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成的,你老老实实的别搞什么强制爱就好。”
玄暗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对你不是爱?”
林鸠:“或许是,或许不是……”
玄暗:“可我觉得是。”